Daodejing (Wang Bi recension)

CC BY 4.0 (estate-derived fields); included text keeps its per-record source license

Reuse requires the attribution line above (CC BY 4.0). Text records carry their own license_id; only open-display licenses appear in this file.

Licensed lexica and citation-only authorities are excluded from bulk dumps by construction — cite the authority, never reprint it.


道可道，非常道，名可名，非常名；

〈 可道之道，可名之名，指事造形，非其常也。故不可道，不可名也。〉
無名，天地之始，有名，萬物之母。

〈凡有皆始於無，故「未形」「無名」之時，則為萬物之始。及其「有形」「有名」之時，則長之、育之、亭之、毒之，為其母也。道以無形無名始成萬物。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然，玄之又玄也。〉
故常無欲，以觀其妙，

〈妙者，微之極也。萬物始於微而後成，始於無而後生。故常無欲空虛，可以觀其始物之妙。〉
常有欲，以觀其徼；

〈徼，歸終也。凡有之為利，必以無為用。欲之所本，適道而後濟。故常有欲，可以觀其終物之徼也。〉
此兩者，同出而異名，同謂之玄。玄之又玄，眾妙之門。

〈兩者，始與母也。同出者，同出於玄也。異名，所施不可同也。在首則謂之始，在終則謂之母。玄者，冥默無有也，始、母之所出也。不可得而名，故不可言同名曰玄。而言謂之玄者，取於不可得而謂之然也。謂之然則不可以定乎一玄而已。若定乎一玄，則是名則失之遠矣。故曰玄之又玄也。眾妙皆從而出，故曰眾妙之門也。〉

道 可 道 非 常 道 名 可 名 非 常 名 可 道 之 道 可 名 之 名 指 事 造 形 非 其 常 也 故 不 可 道 不 可 名 也 無 名 天 地 之 始 有 名 萬 物 之 母 凡 有 皆 始 於 無 故 未 形 無 名 之 時 則 為 萬 物 之 始 及 其 有 形 有 名 之 時 則 長 之 育 之 亭 之 毒 之 為 其 母 也 道 以 無 形 無 名 始 成 萬 物 以 始 以 成 而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玄 之 又 玄 也 故 常 無 欲 以 觀 其 妙 妙 者 微 之 極 也 萬 物 始 於 微 而 後 成 始 於 無 而 後 生 故 常 無 欲 空 虛 可 以 觀 其 始 物 之 妙 常 有 欲 以 觀 其 徼 徼 歸 終 也 凡 有 之 為 利 必 以 無 為 用 欲 之 所 本 適 道 而 後 濟 故 常 有 欲 可 以 觀 其 終 物 之 徼 也 此 兩 者 同 出 而 異 名 同 謂 之 玄 玄 之 又 玄 眾 妙 之 門 兩 者 始 與 母 也 同 出 者 同 出 於 玄 也 異 名 所 施 不 可 同 也 在 首 則 謂 之 始 在 終 則 謂 之 母 玄 者 冥 默 無 有 也 始 母 之 所 出 也 不 可 得 而 名 故 不 可 言 同 名 曰 玄 而 言 謂 之 玄 者 取 於 不 可 得 而 謂 之 然 也 謂 之 然 則 不 可 以 定 乎 一 玄 而 已 若 定 乎 一 玄 則 是 名 則 失 之 遠 矣 故 曰 玄 之 又 玄 也 眾 妙 皆 從 而 出 故 曰 眾 妙 之 門 也


載營魄抱一，能無離乎？

〈載，猶處也。營魄，人之常居處也，一人之真也。言人能處常居之宅，抱一清神，能常無離乎，則萬物自賓也。〉
專氣致柔，能嬰兒乎？

〈專，任也，致，極也，言任自然之氣，致至柔之和，能若嬰兒之無所欲乎，則物全而性得矣。〉
滌除玄覽，能無疵乎？

〈玄，物之極也，言能滌除邪飾，至於極覽。能不以物介其明，疵之其神乎，則終與玄同也。〉
愛國治民，能無知乎？

〈任術以求成，運數以求匿者，智也。玄覽無疵，猶絕聖也。治國無以智，猶棄智也。能無以智乎，則民不辟而國治之也。〉
天門開闔，能為雌乎？

〈天門，天下之所由從也。開闔，治亂之際也，或開或闔，經通於天下，故曰，天門開闔也。雌應而不倡，因而不為，言天門開閡能為雌乎，則物自賓而處自安矣。〉
明白四達，能無為乎？

〈言至明四達，無迷無惑，能無以為乎，則物化矣。所謂道常無為，侯王若能守，則萬物自化。〉
生之，

〈不塞其原也。〉
畜之。

〈不禁其性也。〉
生而不有，為而不恃，長而不宰，是謂玄德。

〈不塞其原，則物自生，何功之有。不禁其性，則物自濟，何為之恃。物自長足，不吾宰成，有德無主，非玄而何。凡言玄德，皆有德而不知其主，出乎幽冥。〉

載 營 魄 抱 一 能 無 離 乎 載 猶 處 也 營 魄 人 之 常 居 處 也 一 人 之 真 也 言 人 能 處 常 居 之 宅 抱 一 清 神 能 常 無 離 乎 則 萬 物 自 賓 也 專 氣 致 柔 能 嬰 兒 乎 專 任 也 致 極 也 言 任 自 然 之 氣 致 至 柔 之 和 能 若 嬰 兒 之 無 所 欲 乎 則 物 全 而 性 得 矣 滌 除 玄 覽 能 無 疵 乎 玄 物 之 極 也 言 能 滌 除 邪 飾 至 於 極 覽 能 不 以 物 介 其 明 疵 之 其 神 乎 則 終 與 玄 同 也 愛 國 治 民 能 無 知 乎 任 術 以 求 成 運 數 以 求 匿 者 智 也 玄 覽 無 疵 猶 絕 聖 也 治 國 無 以 智 猶 棄 智 也 能 無 以 智 乎 則 民 不 辟 而 國 治 之 也 天 門 開 闔 能 為 雌 乎 天 門 天 下 之 所 由 從 也 開 闔 治 亂 之 際 也 或 開 或 闔 經 通 於 天 下 故 曰 天 門 開 闔 也 雌 應 而 不 倡 因 而 不 為 言 天 門 開 閡 能 為 雌 乎 則 物 自 賓 而 處 自 安 矣 明 白 四 達 能 無 為 乎 言 至 明 四 達 無 迷 無 惑 能 無 以 為 乎 則 物 化 矣 所 謂 道 常 無 為 侯 王 若 能 守 則 萬 物 自 化 生 之 不 塞 其 原 也 畜 之 不 禁 其 性 也 生 而 不 有 為 而 不 恃 長 而 不 宰 是 謂 玄 德 不 塞 其 原 則 物 自 生 何 功 之 有 不 禁 其 性 則 物 自 濟 何 為 之 恃 物 自 長 足 不 吾 宰 成 有 德 無 主 非 玄 而 何 凡 言 玄 德 皆 有 德 而 不 知 其 主 出 乎 幽 冥


三十輻共一轂，當其無，有車之用。

〈轂所以能統三十輻者，無也，以其無能受物之故，故能以實統眾也。〉
埏埴以為器，當其無，有器之用。鑿戶牖以為室，當其無，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為利，無之以為用。

〈木埴壁之所以成三者，而皆以無為用也。言無者，有之所以為利，皆賴無以為用也。〉

三 十 輻 共 一 轂 當 其 無 有 車 之 用 轂 所 以 能 統 三 十 輻 者 無 也 以 其 無 能 受 物 之 故 故 能 以 實 統 眾 也 埏 埴 以 為 器 當 其 無 有 器 之 用 鑿 戶 牖 以 為 室 當 其 無 有 室 之 用 故 有 之 以 為 利 無 之 以 為 用 木 埴 壁 之 所 以 成 三 者 而 皆 以 無 為 用 也 言 無 者 有 之 所 以 為 利 皆 賴 無 以 為 用 也


五色令人目盲，五音令人耳聾，五味令人口爽，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，

〈爽，差失也，失口之用，故謂之爽。夫耳目口心，皆順其性也，不以順性命，反以傷自然，故曰盲、聾、爽、狂也。〉
難得之貨令人行妨。

〈難得之貨，塞人正路，故令人行妨也。〉
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，故去彼取此。

〈為腹者以物養己，為目者以物役己，故聖人不為目也。〉

五 色 令 人 目 盲 五 音 令 人 耳 聾 五 味 令 人 口 爽 馳 騁 畋 獵 令 人 心 發 狂 爽 差 失 也 失 口 之 用 故 謂 之 爽 夫 耳 目 口 心 皆 順 其 性 也 不 以 順 性 命 反 以 傷 自 然 故 曰 盲 聾 爽 狂 也 難 得 之 貨 令 人 行 妨 難 得 之 貨 塞 人 正 路 故 令 人 行 妨 也 是 以 聖 人 為 腹 不 為 目 故 去 彼 取 此 為 腹 者 以 物 養 己 為 目 者 以 物 役 己 故 聖 人 不 為 目 也


寵辱若驚，貴大患若身。何謂寵辱若驚？寵為下，得之若驚，失之若驚，是謂寵辱若驚。

〈寵必有辱，榮必有患，驚辱等、榮患同也。為下得寵辱榮患若驚，則不足以亂天下也。〉
何謂貴大患若身？

〈大患，榮寵之屬也。生之厚，必入死之地，故謂之大患也。人迷之於榮寵，返之於身，故曰大患若身也。〉
吾所以有大患者，為吾有身，

〈由有其身也。〉
及吾無身，

〈歸之自然也。〉
吾有何患？故貴以身為天下，若可寄天下；

〈無以易其身，故曰貴也。如此乃可以託天下也。〉
愛以身為天下，若可託天下。

〈無物可以損其身，故曰愛也。如此乃可以寄天下也。不以寵辱榮患損易其身，然後乃可以天下付之也。〉

寵 辱 若 驚 貴 大 患 若 身 何 謂 寵 辱 若 驚 寵 為 下 得 之 若 驚 失 之 若 驚 是 謂 寵 辱 若 驚 寵 必 有 辱 榮 必 有 患 驚 辱 等 榮 患 同 也 為 下 得 寵 辱 榮 患 若 驚 則 不 足 以 亂 天 下 也 何 謂 貴 大 患 若 身 大 患 榮 寵 之 屬 也 生 之 厚 必 入 死 之 地 故 謂 之 大 患 也 人 迷 之 於 榮 寵 返 之 於 身 故 曰 大 患 若 身 也 吾 所 以 有 大 患 者 為 吾 有 身 由 有 其 身 也 及 吾 無 身 歸 之 自 然 也 吾 有 何 患 故 貴 以 身 為 天 下 若 可 寄 天 下 無 以 易 其 身 故 曰 貴 也 如 此 乃 可 以 託 天 下 也 愛 以 身 為 天 下 若 可 託 天 下 無 物 可 以 損 其 身 故 曰 愛 也 如 此 乃 可 以 寄 天 下 也 不 以 寵 辱 榮 患 損 易 其 身 然 後 乃 可 以 天 下 付 之 也


視之不見名曰夷，聽之不聞名曰希，搏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，不可致詰，故混而為一。

〈無狀無象，無聲無響，故能無所不通，無所不往，不得而知，更以我耳目體不知為名，故不可致詰，混而為一也。〉
其上不皦，其下不昧。繩繩不可名，復歸於無物。是謂無狀之狀，無物之象，

〈欲言無邪，而物由以成。欲言有邪，而不見其形，故曰，無狀之狀，無物之象也。〉
是謂惚恍。

〈不可得而定也。〉
迎之不見其首，隨之不見其後。執古之道，以御今之有。

〈有，有其事。〉
能知古始，是謂道紀。

〈無形無名者，萬物之宗也。雖今古不同，時移俗易，故莫不由乎此以成其治者也。故可執古之道，以御今之有。上古雖遠，其道存焉，故雖在今，可以知古始也。〉

視 之 不 見 名 曰 夷 聽 之 不 聞 名 曰 希 搏 之 不 得 名 曰 微 此 三 者 不 可 致 詰 故 混 而 為 一 無 狀 無 象 無 聲 無 響 故 能 無 所 不 通 無 所 不 往 不 得 而 知 更 以 我 耳 目 體 不 知 為 名 故 不 可 致 詰 混 而 為 一 也 其 上 不 皦 其 下 不 昧 繩 繩 不 可 名 復 歸 於 無 物 是 謂 無 狀 之 狀 無 物 之 象 欲 言 無 邪 而 物 由 以 成 欲 言 有 邪 而 不 見 其 形 故 曰 無 狀 之 狀 無 物 之 象 也 是 謂 惚 恍 不 可 得 而 定 也 迎 之 不 見 其 首 隨 之 不 見 其 後 執 古 之 道 以 御 今 之 有 有 有 其 事 能 知 古 始 是 謂 道 紀 無 形 無 名 者 萬 物 之 宗 也 雖 今 古 不 同 時 移 俗 易 故 莫 不 由 乎 此 以 成 其 治 者 也 故 可 執 古 之 道 以 御 今 之 有 上 古 雖 遠 其 道 存 焉 故 雖 在 今 可 以 知 古 始 也


古之善為士者，微妙玄通，深不可識。夫唯不可識，故強為之容。豫焉若冬涉川，

〈冬之涉川，豫然若欲度、若不欲度，其情不可得見之貌也。〉
猶兮若畏四鄰，

〈四鄰合攻中央之主，猶然不知所趣向者也。上德之人，其端兆不可覩，德趣不可見，亦猶此也。〉
儼兮其若容，渙兮若冰之將釋，敦兮其若樸，曠兮其若谷，混兮其若濁。

〈凡此諸若，皆言其容象不可得而形名也。〉
孰能濁以靜之徐清？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？

〈夫晦以理物則得明，濁以靜物則得清，安以動物則得生，此自然之道也。孰能者，言其難也。徐者，詳慎也。〉
保此道者不欲盈，

〈盈必溢也。〉
夫唯不盈，故能蔽不新成。

〈蔽，覆蓋也。〉

古 之 善 為 士 者 微 妙 玄 通 深 不 可 識 夫 唯 不 可 識 故 強 為 之 容 豫 焉 若 冬 涉 川 冬 之 涉 川 豫 然 若 欲 度 若 不 欲 度 其 情 不 可 得 見 之 貌 也 猶 兮 若 畏 四 鄰 四 鄰 合 攻 中 央 之 主 猶 然 不 知 所 趣 向 者 也 上 德 之 人 其 端 兆 不 可 覩 德 趣 不 可 見 亦 猶 此 也 儼 兮 其 若 容 渙 兮 若 冰 之 將 釋 敦 兮 其 若 樸 曠 兮 其 若 谷 混 兮 其 若 濁 凡 此 諸 若 皆 言 其 容 象 不 可 得 而 形 名 也 孰 能 濁 以 靜 之 徐 清 孰 能 安 以 久 動 之 徐 生 夫 晦 以 理 物 則 得 明 濁 以 靜 物 則 得 清 安 以 動 物 則 得 生 此 自 然 之 道 也 孰 能 者 言 其 難 也 徐 者 詳 慎 也 保 此 道 者 不 欲 盈 盈 必 溢 也 夫 唯 不 盈 故 能 蔽 不 新 成 蔽 覆 蓋 也


致虛極，守靜篤。

〈言致虛物之極，篤守靜物之真正也。〉
萬物並作，吾以觀復。

〈以虛靜觀其反復。凡有起於虛，動起於靜，故萬物雖並動作，卒復歸於虛靜，是物之極篤也。〉
夫物芸芸，各復歸其根。歸根曰靜，是謂復命。復命曰常，

〈歸根則靜，故曰靜。靜則復命，故曰復命也。復命則得性命之常，故曰常也。〉
知常曰明。不知常，妄作凶。

〈常之為物，不偏不彰，無皦昧之狀，溫涼之象，故曰知常曰明也。唯此復，乃能包通萬物，無所不容，失此以往，則邪入乎分，則物離其分，故曰不知常，則妄作凶也。〉
知常容，

〈無所不包通也。〉
容乃公，

〈無所不包通，則乃至於蕩然公平也。〉
公乃全，

〈蕩然公平，則乃至於無所不周普也。〉
全乃天，

〈無所不周普，則乃至於同乎天也。〉
天乃道，

〈與天合德，體道大通，則乃至於極虛無也。〉
道乃久，

〈窮極虛無，得道之常，則乃至於不窮極也。〉
沒身不殆。

〈無之為物，水火不能害，金石不能殘。用之於心則虎兕無所投其齒角，兵戈無所容其鋒刃，何危殆之有乎。〉

致 虛 極 守 靜 篤 言 致 虛 物 之 極 篤 守 靜 物 之 真 正 也 萬 物 並 作 吾 以 觀 復 以 虛 靜 觀 其 反 復 凡 有 起 於 虛 動 起 於 靜 故 萬 物 雖 並 動 作 卒 復 歸 於 虛 靜 是 物 之 極 篤 也 夫 物 芸 芸 各 復 歸 其 根 歸 根 曰 靜 是 謂 復 命 復 命 曰 常 歸 根 則 靜 故 曰 靜 靜 則 復 命 故 曰 復 命 也 復 命 則 得 性 命 之 常 故 曰 常 也 知 常 曰 明 不 知 常 妄 作 凶 常 之 為 物 不 偏 不 彰 無 皦 昧 之 狀 溫 涼 之 象 故 曰 知 常 曰 明 也 唯 此 復 乃 能 包 通 萬 物 無 所 不 容 失 此 以 往 則 邪 入 乎 分 則 物 離 其 分 故 曰 不 知 常 則 妄 作 凶 也 知 常 容 無 所 不 包 通 也 容 乃 公 無 所 不 包 通 則 乃 至 於 蕩 然 公 平 也 公 乃 全 蕩 然 公 平 則 乃 至 於 無 所 不 周 普 也 全 乃 天 無 所 不 周 普 則 乃 至 於 同 乎 天 也 天 乃 道 與 天 合 德 體 道 大 通 則 乃 至 於 極 虛 無 也 道 乃 久 窮 極 虛 無 得 道 之 常 則 乃 至 於 不 窮 極 也 沒 身 不 殆 無 之 為 物 水 火 不 能 害 金 石 不 能 殘 用 之 於 心 則 虎 兕 無 所 投 其 齒 角 兵 戈 無 所 容 其 鋒 刃 何 危 殆 之 有 乎


太上，下知有之，

〈太上，謂大人也。大人在上，故曰太上。大人在上，居無為之事，行不言之教，萬物作焉而不為始，故下知有之而已，言從上也。〉
其次，親而譽之，

〈不能以無為居事，不言為教，立善行施，使下得親而譽之也。〉
其次，畏之，

〈不復能以恩仁令物，而賴威權也。〉
其次，侮之。

〈不能法以正齊民，而以智治國，下知避之，其令不從，故曰，侮之也。〉
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。

〈夫御體失性，則疾病生；輔物失真，則疵釁作。信不足焉，則有不信，此自然之道也。已處不足，非智之所齊也。〉
悠兮其貴言，功成事遂，百姓皆謂：我自然。

〈自然，其端兆不可得而見也，其意趣不可得而覩也，無物可以易其言，言必有應，故曰悠兮其貴言也。居無為之事，行不言之教，不以形立物，故功成事遂，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也。〉

太 上 下 知 有 之 太 上 謂 大 人 也 大 人 在 上 故 曰 太 上 大 人 在 上 居 無 為 之 事 行 不 言 之 教 萬 物 作 焉 而 不 為 始 故 下 知 有 之 而 已 言 從 上 也 其 次 親 而 譽 之 不 能 以 無 為 居 事 不 言 為 教 立 善 行 施 使 下 得 親 而 譽 之 也 其 次 畏 之 不 復 能 以 恩 仁 令 物 而 賴 威 權 也 其 次 侮 之 不 能 法 以 正 齊 民 而 以 智 治 國 下 知 避 之 其 令 不 從 故 曰 侮 之 也 信 不 足 焉 有 不 信 焉 夫 御 體 失 性 則 疾 病 生 輔 物 失 真 則 疵 釁 作 信 不 足 焉 則 有 不 信 此 自 然 之 道 也 已 處 不 足 非 智 之 所 齊 也 悠 兮 其 貴 言 功 成 事 遂 百 姓 皆 謂 我 自 然 自 然 其 端 兆 不 可 得 而 見 也 其 意 趣 不 可 得 而 覩 也 無 物 可 以 易 其 言 言 必 有 應 故 曰 悠 兮 其 貴 言 也 居 無 為 之 事 行 不 言 之 教 不 以 形 立 物 故 功 成 事 遂 而 百 姓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也


大道廢，有仁義；

〈失無為之事，更以施慧立善道，進物也。〉
智慧出，有大偽；

〈行術用明，以察姦偽；趣覩形見，物知避之。故智慧出則大偽生也。〉
六親不和，有孝慈；國家昏亂，有忠臣。

〈甚美之名生於大惡，所謂美惡同門。六親，父子兄弟夫婦也。若六親自和，國家自治，則孝慈忠臣不知其所在矣。魚相忘於江湖之道，則相濡之德生也。〉

大 道 廢 有 仁 義 失 無 為 之 事 更 以 施 慧 立 善 道 進 物 也 智 慧 出 有 大 偽 行 術 用 明 以 察 姦 偽 趣 覩 形 見 物 知 避 之 故 智 慧 出 則 大 偽 生 也 六 親 不 和 有 孝 慈 國 家 昏 亂 有 忠 臣 甚 美 之 名 生 於 大 惡 所 謂 美 惡 同 門 六 親 父 子 兄 弟 夫 婦 也 若 六 親 自 和 國 家 自 治 則 孝 慈 忠 臣 不 知 其 所 在 矣 魚 相 忘 於 江 湖 之 道 則 相 濡 之 德 生 也


絕聖棄智，民利百倍；絕仁棄義，民復孝慈；絕巧棄利，盜賊無有。此三者以為文不足，故令有所屬﹕見素抱樸，少私寡欲。

〈聖智，才之善也。仁義，人之善也。巧利，用之善也。而直云絕，文甚不足，不令之有所屬，無以見其指，故曰，此三者以為文而未足，故令人有所屬，屬之於素樸寡欲。〉

絕 聖 棄 智 民 利 百 倍 絕 仁 棄 義 民 復 孝 慈 絕 巧 棄 利 盜 賊 無 有 此 三 者 以 為 文 不 足 故 令 有 所 屬 見 素 抱 樸 少 私 寡 欲 聖 智 才 之 善 也 仁 義 人 之 善 也 巧 利 用 之 善 也 而 直 云 絕 文 甚 不 足 不 令 之 有 所 屬 無 以 見 其 指 故 曰 此 三 者 以 為 文 而 未 足 故 令 人 有 所 屬 屬 之 於 素 樸 寡 欲


天下皆知美之為美，斯惡已。皆知善之為善，斯不善已。故有無相生，難易相成，長短相較，高下相傾，音聲相和，前後相隨。

〈 美者，人心之所進樂也；惡者，人心之所惡疾也。美惡，猶喜怒也；善不善，猶是非也。喜怒同根，是非同門，故不可得偏舉也。此六者皆陳自然不可偏舉之明數也。 〉
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，

〈 自然已足，為則敗也。〉
行不言之教；萬物作焉而不辭，生而不有，為而不恃，

〈 智慧自備，為則偽也。 〉
功成而弗居。

〈 因物而用，功自彼成，故不居也。〉
夫唯弗居，是以不去。

〈 使功在己，則功不可久也。〉

天 下 皆 知 美 之 為 美 斯 惡 已 皆 知 善 之 為 善 斯 不 善 已 故 有 無 相 生 難 易 相 成 長 短 相 較 高 下 相 傾 音 聲 相 和 前 後 相 隨 美 者 人 心 之 所 進 樂 也 惡 者 人 心 之 所 惡 疾 也 美 惡 猶 喜 怒 也 善 不 善 猶 是 非 也 喜 怒 同 根 是 非 同 門 故 不 可 得 偏 舉 也 此 六 者 皆 陳 自 然 不 可 偏 舉 之 明 數 也 是 以 聖 人 處 無 為 之 事 自 然 已 足 為 則 敗 也 行 不 言 之 教 萬 物 作 焉 而 不 辭 生 而 不 有 為 而 不 恃 智 慧 自 備 為 則 偽 也 功 成 而 弗 居 因 物 而 用 功 自 彼 成 故 不 居 也 夫 唯 弗 居 是 以 不 去 使 功 在 己 則 功 不 可 久 也


絕學無憂，唯之與阿，相去幾何？善之與惡，相去若何？人之所畏，不可不畏。

〈下篇，為學者日益，為道者日損。然則學求益所能，而進其智者也，若將無欲而足，何求於益。不知而中，何求於進。夫燕雀有匹，鳩鴿有仇，寒鄉之民，必知旃裘，自然已足，益之則憂。故續鳧之足，何異截鶴之脛，畏譽而進，何異畏刑。唯阿美惡，相去何若？故人之所畏，吾亦畏焉，未敢恃之以為用也。〉
荒兮其未央哉﹗

〈歎與俗相返之遠也。〉
眾人熙熙，如享太牢，如春登臺。

〈眾人迷於美進，惑於榮利，欲進心競，故熙熙如享太牢，如春登臺也。〉
我獨泊兮其未兆，如嬰兒之未孩；

〈言我廓然無形之可名、無兆之可舉，如嬰兒之未能孩也。〉
儽儽兮若無所歸。

〈若無所宅。〉
眾人皆有餘，而我獨若遺。

〈眾人無不有懷有志，盈溢胸心，故曰，皆有餘也。我獨廓然無為無欲，若遺失之也。〉
我愚人之心也哉﹗

〈絕愚之人，心無所別析，意無所好欲，猶然其情不可覩我頹然若此也。〉
沌沌兮，

〈無所別析，不可為明。〉
俗人昭昭，

〈耀其光也。〉
我獨昏昏。俗人察察，

〈分別別析也。〉
我獨悶悶。澹兮其若海，

〈情不可覩。〉
飂兮若無止。

〈無所繫縶。〉
眾人皆有以，

〈以，用也。皆欲有所施用也。〉
而我獨頑似鄙。

〈無所欲為，悶悶昏昏，若無所識，故曰頑且鄙也。〉
我獨異於人，而貴食母。

〈食母，生之本也。人者皆棄生民之本，貴末飾之華，故曰我獨欲異於人。〉

絕 學 無 憂 唯 之 與 阿 相 去 幾 何 善 之 與 惡 相 去 若 何 人 之 所 畏 不 可 不 畏 下 篇 為 學 者 日 益 為 道 者 日 損 然 則 學 求 益 所 能 而 進 其 智 者 也 若 將 無 欲 而 足 何 求 於 益 不 知 而 中 何 求 於 進 夫 燕 雀 有 匹 鳩 鴿 有 仇 寒 鄉 之 民 必 知 旃 裘 自 然 已 足 益 之 則 憂 故 續 鳧 之 足 何 異 截 鶴 之 脛 畏 譽 而 進 何 異 畏 刑 唯 阿 美 惡 相 去 何 若 故 人 之 所 畏 吾 亦 畏 焉 未 敢 恃 之 以 為 用 也 荒 兮 其 未 央 哉 歎 與 俗 相 返 之 遠 也 眾 人 熙 熙 如 享 太 牢 如 春 登 臺 眾 人 迷 於 美 進 惑 於 榮 利 欲 進 心 競 故 熙 熙 如 享 太 牢 如 春 登 臺 也 我 獨 泊 兮 其 未 兆 如 嬰 兒 之 未 孩 言 我 廓 然 無 形 之 可 名 無 兆 之 可 舉 如 嬰 兒 之 未 能 孩 也 儽 儽 兮 若 無 所 歸 若 無 所 宅 眾 人 皆 有 餘 而 我 獨 若 遺 眾 人 無 不 有 懷 有 志 盈 溢 胸 心 故 曰 皆 有 餘 也 我 獨 廓 然 無 為 無 欲 若 遺 失 之 也 我 愚 人 之 心 也 哉 絕 愚 之 人 心 無 所 別 析 意 無 所 好 欲 猶 然 其 情 不 可 覩 我 頹 然 若 此 也 沌 沌 兮 無 所 別 析 不 可 為 明 俗 人 昭 昭 耀 其 光 也 我 獨 昏 昏 俗 人 察 察 分 別 別 析 也 我 獨 悶 悶 澹 兮 其 若 海 情 不 可 覩 飂 兮 若 無 止 無 所 繫 縶 眾 人 皆 有 以 以 用 也 皆 欲 有 所 施 用 也 而 我 獨 頑 似 鄙 無 所 欲 為 悶 悶 昏 昏 若 無 所 識 故 曰 頑 且 鄙 也 我 獨 異 於 人 而 貴 食 母 食 母 生 之 本 也 人 者 皆 棄 生 民 之 本 貴 末 飾 之 華 故 曰 我 獨 欲 異 於 人


孔德之容，惟道是從。

〈孔，空也，惟以空為德，然後乃能動作從道。〉
道之為物，惟恍惟惚。

〈恍惚，無形不繫之歎。〉
惚兮恍兮，其中有象；恍兮惚兮，其中有物。

〈以無形始物，不繫成物，萬物以始以成，而不知其所以然，故曰，恍兮惚兮、惚兮恍兮，其中有象也。〉
窈兮冥兮，其中有精；

〈窈、冥，深遠之歎，深遠不可得而見。然而萬物由之，其可得見，以定其真。故曰，窈兮冥兮，其中有精也。〉
其精甚真，其中有信。

〈信，信驗也。物反窈冥，則真精之極得，萬物之性定。故曰，其精甚真，其中有信也。〉
自今及古，其名不去，

〈至真之極，不可得名，無名則是其名也。自古及今，無不由此而成，故曰，自古及今，其名不去也。〉
以閱眾甫。

〈眾甫，物之始也。以無名說萬物始也。〉
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？以此。

〈此上之所云也。言吾何以知萬物之始於無哉，以此知之也。〉

孔 德 之 容 惟 道 是 從 孔 空 也 惟 以 空 為 德 然 後 乃 能 動 作 從 道 道 之 為 物 惟 恍 惟 惚 恍 惚 無 形 不 繫 之 歎 惚 兮 恍 兮 其 中 有 象 恍 兮 惚 兮 其 中 有 物 以 無 形 始 物 不 繫 成 物 萬 物 以 始 以 成 而 不 知 其 所 以 然 故 曰 恍 兮 惚 兮 惚 兮 恍 兮 其 中 有 象 也 窈 兮 冥 兮 其 中 有 精 窈 冥 深 遠 之 歎 深 遠 不 可 得 而 見 然 而 萬 物 由 之 其 可 得 見 以 定 其 真 故 曰 窈 兮 冥 兮 其 中 有 精 也 其 精 甚 真 其 中 有 信 信 信 驗 也 物 反 窈 冥 則 真 精 之 極 得 萬 物 之 性 定 故 曰 其 精 甚 真 其 中 有 信 也 自 今 及 古 其 名 不 去 至 真 之 極 不 可 得 名 無 名 則 是 其 名 也 自 古 及 今 無 不 由 此 而 成 故 曰 自 古 及 今 其 名 不 去 也 以 閱 眾 甫 眾 甫 物 之 始 也 以 無 名 說 萬 物 始 也 吾 何 以 知 眾 甫 之 狀 哉 以 此 此 上 之 所 云 也 言 吾 何 以 知 萬 物 之 始 於 無 哉 以 此 知 之 也


曲則全，

〈不自見其明則全也。〉
枉則直，

〈不自是則其是彰也。〉
窪則盈，

〈不自伐則其功有也。〉
敝則新，

〈不自矜則其德長也。〉
少則得，多則惑。

〈自然之道亦猶樹也，轉多轉遠其根，轉少轉得其本。多則遠其真，故曰惑也；少則得其本，故曰得也。〉
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。

〈一，少之極也。式，猶則之也。〉
不自見故明，不自是故彰，不自伐故有功，不自矜故長。夫唯不爭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古之所謂曲則全者，豈虛言哉！誠全而歸之。

曲 則 全 不 自 見 其 明 則 全 也 枉 則 直 不 自 是 則 其 是 彰 也 窪 則 盈 不 自 伐 則 其 功 有 也 敝 則 新 不 自 矜 則 其 德 長 也 少 則 得 多 則 惑 自 然 之 道 亦 猶 樹 也 轉 多 轉 遠 其 根 轉 少 轉 得 其 本 多 則 遠 其 真 故 曰 惑 也 少 則 得 其 本 故 曰 得 也 是 以 聖 人 抱 一 為 天 下 式 一 少 之 極 也 式 猶 則 之 也 不 自 見 故 明 不 自 是 故 彰 不 自 伐 故 有 功 不 自 矜 故 長 夫 唯 不 爭 故 天 下 莫 能 與 之 爭 古 之 所 謂 曲 則 全 者 豈 虛 言 哉 誠 全 而 歸 之


希言自然。

〈聽之不聞名曰希，下章言，道之出言淡兮其無味也，視之不足見，聽之不足聞，然則無味不足聽之言，乃是自然之至言也。〉
故飄風不終朝，驟雨不終日。孰為此者？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，而況於人乎？

〈言暴疾美興不長也。〉
故從事於道者，道者同於道，

〈從事，謂舉動，從事於道者也。道以無形無為成濟萬物，故從事於道者，以無為為君，不言為教，緜緜若存而物得其真，與道同體，故曰同於道。〉
德者同於德，

〈得，少也，少則得，故曰得也。行得則與得同體，故曰，同於得也。〉
失者同於失。

〈失，累多也，累多則失，故曰失也。行失則與失同體，故曰，同於失也。〉
同於道者，道亦樂得之；同於德者，德亦樂得之；同於失者，失亦樂得之。

〈言隨行其所，故同而應之。〉
信不足焉，有不信焉。

〈忠信不足於下，焉有不信焉。〉

希 言 自 然 聽 之 不 聞 名 曰 希 下 章 言 道 之 出 言 淡 兮 其 無 味 也 視 之 不 足 見 聽 之 不 足 聞 然 則 無 味 不 足 聽 之 言 乃 是 自 然 之 至 言 也 故 飄 風 不 終 朝 驟 雨 不 終 日 孰 為 此 者 天 地 天 地 尚 不 能 久 而 況 於 人 乎 言 暴 疾 美 興 不 長 也 故 從 事 於 道 者 道 者 同 於 道 從 事 謂 舉 動 從 事 於 道 者 也 道 以 無 形 無 為 成 濟 萬 物 故 從 事 於 道 者 以 無 為 為 君 不 言 為 教 緜 緜 若 存 而 物 得 其 真 與 道 同 體 故 曰 同 於 道 德 者 同 於 德 得 少 也 少 則 得 故 曰 得 也 行 得 則 與 得 同 體 故 曰 同 於 得 也 失 者 同 於 失 失 累 多 也 累 多 則 失 故 曰 失 也 行 失 則 與 失 同 體 故 曰 同 於 失 也 同 於 道 者 道 亦 樂 得 之 同 於 德 者 德 亦 樂 得 之 同 於 失 者 失 亦 樂 得 之 言 隨 行 其 所 故 同 而 應 之 信 不 足 焉 有 不 信 焉 忠 信 不 足 於 下 焉 有 不 信 焉


企者不立，

〈物尚進則失安，故曰，企者不立。〉
跨者不行，自見者不明，自是者不彰，自伐者無功，自矜者不長。其在道也，曰餘食贅行。

〈其唯於道而論之，若郤至之行，盛饌之餘也。本雖美，更可薉也。本雖有功而自伐之，故更為肬贅者也。〉
物或惡之，故有道者不處。

企 者 不 立 物 尚 進 則 失 安 故 曰 企 者 不 立 跨 者 不 行 自 見 者 不 明 自 是 者 不 彰 自 伐 者 無 功 自 矜 者 不 長 其 在 道 也 曰 餘 食 贅 行 其 唯 於 道 而 論 之 若 郤 至 之 行 盛 饌 之 餘 也 本 雖 美 更 可 薉 也 本 雖 有 功 而 自 伐 之 故 更 為 肬 贅 者 也 物 或 惡 之 故 有 道 者 不 處


有物混成，先天地生。

〈混然不可得而知，而萬物由之以成，故曰混成也。不知其誰之子，故先天地生。〉
寂兮寥兮，獨立而不改，

〈寂寥，無形體也。無物之匹，故曰獨立也。返化終始，不失其常，故曰不改也。〉
周行而不殆，可以為天下母。

〈周行無所不至而免殆，能生全大形也，故可以為天下母也。〉
吾不知其名，

〈名以定形，混成無形，不可得而定，故曰，不知其名也。〉
字之曰道，

〈夫名以定形，字以稱可言，道取於無物而不由也。是混成之中，可言之稱最大也。〉
強為之名曰大。

〈吾所以字之曰道者，取其可言之稱最大也。責其字定之所由，則繫於大，大有繫，則必有分，有分則失其極矣。故曰，强為之名曰大。〉
大曰逝，

〈逝，行也。不守一大體而已。周行無所不至，故曰逝也。〉
逝曰遠，遠曰反。

〈遠，極也。周無所不窮極，不偏於一逝，故曰遠也。不隨於所適，其體獨立，故曰反也。〉
故道大，天大，地大，王亦大。

〈天地之性，人為貴，而王是人之主也。雖不職大亦復為大與三匹，故曰，王亦大也。〉
域中有四大，

〈四大，道、天、地、王也。凡物有稱有名，則非其極也，言道則有所由，有所由然後謂之為道，然則是道，稱中之大也，不若無稱之大也。無稱不可得而名曰域也，道天地王皆在乎無稱之內，故曰，域中有四大者也。〉
而王居其一焉。

〈處人主之大也。〉
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

〈法，謂法則也。人不違地，乃得全安，法地也。地不違天，乃得全載，法天也。天不違道，乃得全覆，法道也。道不違自然，乃得其性，法自然者。在方而法 方，在圓而法圓，於自然無所違也。自然者，無稱之言，窮極之辭也。用智不及無知，而形魄不及精象，精象不及無形，有儀不及無儀，故轉相法也。道順自然，天故資焉。天法於道，地故則焉。地法於天，人故象焉。所以為主其一之者，主也。〉

有 物 混 成 先 天 地 生 混 然 不 可 得 而 知 而 萬 物 由 之 以 成 故 曰 混 成 也 不 知 其 誰 之 子 故 先 天 地 生 寂 兮 寥 兮 獨 立 而 不 改 寂 寥 無 形 體 也 無 物 之 匹 故 曰 獨 立 也 返 化 終 始 不 失 其 常 故 曰 不 改 也 周 行 而 不 殆 可 以 為 天 下 母 周 行 無 所 不 至 而 免 殆 能 生 全 大 形 也 故 可 以 為 天 下 母 也 吾 不 知 其 名 名 以 定 形 混 成 無 形 不 可 得 而 定 故 曰 不 知 其 名 也 字 之 曰 道 夫 名 以 定 形 字 以 稱 可 言 道 取 於 無 物 而 不 由 也 是 混 成 之 中 可 言 之 稱 最 大 也 強 為 之 名 曰 大 吾 所 以 字 之 曰 道 者 取 其 可 言 之 稱 最 大 也 責 其 字 定 之 所 由 則 繫 於 大 大 有 繫 則 必 有 分 有 分 則 失 其 極 矣 故 曰 强 為 之 名 曰 大 大 曰 逝 逝 行 也 不 守 一 大 體 而 已 周 行 無 所 不 至 故 曰 逝 也 逝 曰 遠 遠 曰 反 遠 極 也 周 無 所 不 窮 極 不 偏 於 一 逝 故 曰 遠 也 不 隨 於 所 適 其 體 獨 立 故 曰 反 也 故 道 大 天 大 地 大 王 亦 大 天 地 之 性 人 為 貴 而 王 是 人 之 主 也 雖 不 職 大 亦 復 為 大 與 三 匹 故 曰 王 亦 大 也 域 中 有 四 大 四 大 道 天 地 王 也 凡 物 有 稱 有 名 則 非 其 極 也 言 道 則 有 所 由 有 所 由 然 後 謂 之 為 道 然 則 是 道 稱 中 之 大 也 不 若 無 稱 之 大 也 無 稱 不 可 得 而 名 曰 域 也 道 天 地 王 皆 在 乎 無 稱 之 內 故 曰 域 中 有 四 大 者 也 而 王 居 其 一 焉 處 人 主 之 大 也 人 法 地 地 法 天 天 法 道 道 法 自 然 法 謂 法 則 也 人 不 違 地 乃 得 全 安 法 地 也 地 不 違 天 乃 得 全 載 法 天 也 天 不 違 道 乃 得 全 覆 法 道 也 道 不 違 自 然 乃 得 其 性 法 自 然 者 在 方 而 法 方 在 圓 而 法 圓 於 自 然 無 所 違 也 自 然 者 無 稱 之 言 窮 極 之 辭 也 用 智 不 及 無 知 而 形 魄 不 及 精 象 精 象 不 及 無 形 有 儀 不 及 無 儀 故 轉 相 法 也 道 順 自 然 天 故 資 焉 天 法 於 道 地 故 則 焉 地 法 於 天 人 故 象 焉 所 以 為 主 其 一 之 者 主 也


重為輕根，靜為躁君。

〈凡物輕不能載重，小不能鎮大。不行者使行，不動者制動，是以重必為輕根，靜必為躁君也。〉
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。

〈以重為本，故不離。〉
雖有榮觀，燕處超然。

〈不以經心也。〉
奈何萬乘之主，而以身輕天下？輕則失本，躁則失君。

〈輕，不鎮重也，失本，為喪身也，失君，為失君位也。〉

重 為 輕 根 靜 為 躁 君 凡 物 輕 不 能 載 重 小 不 能 鎮 大 不 行 者 使 行 不 動 者 制 動 是 以 重 必 為 輕 根 靜 必 為 躁 君 也 是 以 聖 人 終 日 行 不 離 輜 重 以 重 為 本 故 不 離 雖 有 榮 觀 燕 處 超 然 不 以 經 心 也 奈 何 萬 乘 之 主 而 以 身 輕 天 下 輕 則 失 本 躁 則 失 君 輕 不 鎮 重 也 失 本 為 喪 身 也 失 君 為 失 君 位 也


善行無轍迹，

〈順自然而行，不造不始，故物得至而無轍迹也。〉
善言無瑕讁；

〈順物之性，不別不析，故無瑕讁可得其門也。〉
善數不用籌策；

〈因物之數，不假形也。〉
善閉無關楗而不可開，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。

〈因物自然，不設不施，故不用關楗繩約而不可開解也。此五者皆言不造不施，因物之性，不以形制物也。〉
是以聖人常善救人，故無棄人；

〈聖人不立形名以檢於物，不造進向以殊棄不肖，輔萬物之自然而不為始，故曰無棄人也。不尚賢能，則民不爭，不貴難得之貨，則民不為盜，不見可欲，則民心不亂。常使民心無欲無惑，則無棄人矣。〉
常善救物，故無棄物，是謂襲明。故善人者，不善人之師；

〈舉善以師不善，故謂之師矣。〉
不善人者，善人之資。

〈資，取也。善人以善齊不善，以善棄不善也。故不善人，善人之所取也。〉
不貴其師，不愛其資，雖智大迷，

〈雖有其智，自任其智，不因物，於其道必失。故曰，雖智大迷。〉
是謂要妙。

善 行 無 轍 迹 順 自 然 而 行 不 造 不 始 故 物 得 至 而 無 轍 迹 也 善 言 無 瑕 讁 順 物 之 性 不 別 不 析 故 無 瑕 讁 可 得 其 門 也 善 數 不 用 籌 策 因 物 之 數 不 假 形 也 善 閉 無 關 楗 而 不 可 開 善 結 無 繩 約 而 不 可 解 因 物 自 然 不 設 不 施 故 不 用 關 楗 繩 約 而 不 可 開 解 也 此 五 者 皆 言 不 造 不 施 因 物 之 性 不 以 形 制 物 也 是 以 聖 人 常 善 救 人 故 無 棄 人 聖 人 不 立 形 名 以 檢 於 物 不 造 進 向 以 殊 棄 不 肖 輔 萬 物 之 自 然 而 不 為 始 故 曰 無 棄 人 也 不 尚 賢 能 則 民 不 爭 不 貴 難 得 之 貨 則 民 不 為 盜 不 見 可 欲 則 民 心 不 亂 常 使 民 心 無 欲 無 惑 則 無 棄 人 矣 常 善 救 物 故 無 棄 物 是 謂 襲 明 故 善 人 者 不 善 人 之 師 舉 善 以 師 不 善 故 謂 之 師 矣 不 善 人 者 善 人 之 資 資 取 也 善 人 以 善 齊 不 善 以 善 棄 不 善 也 故 不 善 人 善 人 之 所 取 也 不 貴 其 師 不 愛 其 資 雖 智 大 迷 雖 有 其 智 自 任 其 智 不 因 物 於 其 道 必 失 故 曰 雖 智 大 迷 是 謂 要 妙


知其雄，守其雌，為天下谿。為天下谿，常德不離，復歸於嬰兒。

〈雄，先之屬；雌，後之屬也。知為天下之先也，必後也，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也。谿不求物而物自歸之，嬰兒不用智而合自然之智。〉
知其白，守其黑，為天下式。

〈式，模則也。〉
為天下式，常德不忒，

〈忒，差也。〉
復歸於無極。

〈不可窮也。〉
知其榮，守其辱，為天下谷，常德乃足，復歸於樸。

〈此三者，言常反終，後乃德全其所處也。下章云，反者道之動也。功不可取，常處其母也。〉
樸散則為器，聖人用之，則為官長，

〈樸，真也。真散則百行出，殊類生，若器也。聖人因其分散，故為之立官長。以善為師，不善為資，移風易俗，復使歸於一也。〉
故大制不割。

〈大制者，以天下之心為心，故無割也。〉

知 其 雄 守 其 雌 為 天 下 谿 為 天 下 谿 常 德 不 離 復 歸 於 嬰 兒 雄 先 之 屬 雌 後 之 屬 也 知 為 天 下 之 先 也 必 後 也 是 以 聖 人 後 其 身 而 身 先 也 谿 不 求 物 而 物 自 歸 之 嬰 兒 不 用 智 而 合 自 然 之 智 知 其 白 守 其 黑 為 天 下 式 式 模 則 也 為 天 下 式 常 德 不 忒 忒 差 也 復 歸 於 無 極 不 可 窮 也 知 其 榮 守 其 辱 為 天 下 谷 常 德 乃 足 復 歸 於 樸 此 三 者 言 常 反 終 後 乃 德 全 其 所 處 也 下 章 云 反 者 道 之 動 也 功 不 可 取 常 處 其 母 也 樸 散 則 為 器 聖 人 用 之 則 為 官 長 樸 真 也 真 散 則 百 行 出 殊 類 生 若 器 也 聖 人 因 其 分 散 故 為 之 立 官 長 以 善 為 師 不 善 為 資 移 風 易 俗 復 使 歸 於 一 也 故 大 制 不 割 大 制 者 以 天 下 之 心 為 心 故 無 割 也


將欲取天下而為之，吾見其不得已。天下神器，

〈神，無形無方也。器，合成也。無形以合，故謂之神器也。〉
不可為也，為者敗之，執者失之。

〈萬物以自然為性，故可因而不可為也。可通而不可執也。物有常性，而造為之，故必敗也。物有往來而執之，故必失矣。〉
故物或行或隨，或歔或吹。或強或羸，或挫或隳。是以聖人去甚，去奢，去泰。

〈凡此諸或，言物事逆順反覆，不施為執割也。聖人達自然之至，暢萬物之情，故因而不為，順而不施。除其所以迷，去其所以惑，故心不亂而物性自得之也。〉

將 欲 取 天 下 而 為 之 吾 見 其 不 得 已 天 下 神 器 神 無 形 無 方 也 器 合 成 也 無 形 以 合 故 謂 之 神 器 也 不 可 為 也 為 者 敗 之 執 者 失 之 萬 物 以 自 然 為 性 故 可 因 而 不 可 為 也 可 通 而 不 可 執 也 物 有 常 性 而 造 為 之 故 必 敗 也 物 有 往 來 而 執 之 故 必 失 矣 故 物 或 行 或 隨 或 歔 或 吹 或 強 或 羸 或 挫 或 隳 是 以 聖 人 去 甚 去 奢 去 泰 凡 此 諸 或 言 物 事 逆 順 反 覆 不 施 為 執 割 也 聖 人 達 自 然 之 至 暢 萬 物 之 情 故 因 而 不 為 順 而 不 施 除 其 所 以 迷 去 其 所 以 惑 故 心 不 亂 而 物 性 自 得 之 也


不尚賢，使民不爭；不貴難得之貨，使民不為盜；不見可欲，使民心不亂。

〈 賢，猶能也。尚者，嘉之名也。貴者，隆之稱也。唯能是任，尚也曷為；唯用是施，貴之何為。尚賢顯名，榮過其任，為而常校，能相射貴貨，過用貪者，競趣穿窬探篋，沒命而盜，故可欲不見，則心無所亂也。 〉
是以聖人之治，虛其心，實其腹，

〈 心懷智而腹懷食，虛有智而實無知也。 〉
弱其志，強其骨。

〈 骨無知以幹，志生事以亂，心虛則志弱也。 〉
常使民無知無欲。

〈 守其真也。 〉
使夫智者不敢為也。

〈 知者謂知為也。〉
為無為，則無不治。

不 尚 賢 使 民 不 爭 不 貴 難 得 之 貨 使 民 不 為 盜 不 見 可 欲 使 民 心 不 亂 賢 猶 能 也 尚 者 嘉 之 名 也 貴 者 隆 之 稱 也 唯 能 是 任 尚 也 曷 為 唯 用 是 施 貴 之 何 為 尚 賢 顯 名 榮 過 其 任 為 而 常 校 能 相 射 貴 貨 過 用 貪 者 競 趣 穿 窬 探 篋 沒 命 而 盜 故 可 欲 不 見 則 心 無 所 亂 也 是 以 聖 人 之 治 虛 其 心 實 其 腹 心 懷 智 而 腹 懷 食 虛 有 智 而 實 無 知 也 弱 其 志 強 其 骨 骨 無 知 以 幹 志 生 事 以 亂 心 虛 則 志 弱 也 常 使 民 無 知 無 欲 守 其 真 也 使 夫 智 者 不 敢 為 也 知 者 謂 知 為 也 為 無 為 則 無 不 治


以道佐人主者，不以兵強天下。

〈以道佐人主，尚不可以兵强於天下，況人主躬於道者乎。〉
其事好還。

〈為始者務欲立功生事，而有道者務欲還反無為，故云，其事好還也。〉
師之所處，荊棘生焉。大軍之後，必有凶年。

〈言師凶害之物也。無有所濟，必有所傷，賊害人民，殘荒田畝，故曰荊棘生焉。〉
善有果而已，不敢以取強。

〈果猶濟也。言善用師者，趣以濟難而已矣，不以兵力取强於天下也。〉
果而勿矜，果而勿伐，果而勿驕。

〈吾不以師道為尚，不得已而用，何矜驕之有也。〉
果而不得已，果而勿強。

〈言用兵雖趣功果濟難，然時故不得已，當復用者，但當以除暴亂，不遂用果以為强也。〉
物壯則老，是謂不道，不道早已。

〈壯，武力暴興，喻以兵强於天下者也。飄風不終朝，驟雨不終日，故暴興必不道早已也。〉

以 道 佐 人 主 者 不 以 兵 強 天 下 以 道 佐 人 主 尚 不 可 以 兵 强 於 天 下 況 人 主 躬 於 道 者 乎 其 事 好 還 為 始 者 務 欲 立 功 生 事 而 有 道 者 務 欲 還 反 無 為 故 云 其 事 好 還 也 師 之 所 處 荊 棘 生 焉 大 軍 之 後 必 有 凶 年 言 師 凶 害 之 物 也 無 有 所 濟 必 有 所 傷 賊 害 人 民 殘 荒 田 畝 故 曰 荊 棘 生 焉 善 有 果 而 已 不 敢 以 取 強 果 猶 濟 也 言 善 用 師 者 趣 以 濟 難 而 已 矣 不 以 兵 力 取 强 於 天 下 也 果 而 勿 矜 果 而 勿 伐 果 而 勿 驕 吾 不 以 師 道 為 尚 不 得 已 而 用 何 矜 驕 之 有 也 果 而 不 得 已 果 而 勿 強 言 用 兵 雖 趣 功 果 濟 難 然 時 故 不 得 已 當 復 用 者 但 當 以 除 暴 亂 不 遂 用 果 以 為 强 也 物 壯 則 老 是 謂 不 道 不 道 早 已 壯 武 力 暴 興 喻 以 兵 强 於 天 下 者 也 飄 風 不 終 朝 驟 雨 不 終 日 故 暴 興 必 不 道 早 已 也


夫佳兵者，不祥之器，物或惡之，故有道者不處。君子居則貴左，用兵則貴右。兵者不祥之器，非君子之器，不得已而用之，恬淡為上。勝而不美，而美之者，是樂殺人。夫樂殺人者，則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。吉事尚左，凶事尚右。偏將軍居左，上將軍居右，言以喪禮處之。殺人之眾，以哀悲泣之，戰勝，以喪禮處之。

夫 佳 兵 者 不 祥 之 器 物 或 惡 之 故 有 道 者 不 處 君 子 居 則 貴 左 用 兵 則 貴 右 兵 者 不 祥 之 器 非 君 子 之 器 不 得 已 而 用 之 恬 淡 為 上 勝 而 不 美 而 美 之 者 是 樂 殺 人 夫 樂 殺 人 者 則 不 可 以 得 志 於 天 下 矣 吉 事 尚 左 凶 事 尚 右 偏 將 軍 居 左 上 將 軍 居 右 言 以 喪 禮 處 之 殺 人 之 眾 以 哀 悲 泣 之 戰 勝 以 喪 禮 處 之


道常無名，樸雖小，天下莫能臣也。侯王若能守之，萬物將自賓。

〈道，無形不繫，常不可名，以無名為常。故曰「道常無名」也。樸之為物，以無為心也，亦無名，故將得道，莫若守樸，夫智者可以能臣也，勇者可以武使也，巧者可以事役也，力者可以重任也，樸之為物，憒然不偏，近於無有，故曰「莫能臣也」。抱樸無為，不以物累其真，不以欲害其神，則物自賓而道自得也。〉
天地相合，以降甘露，民莫之令而自均。

〈言天地相合，則甘露不求而自降；我守其真性無為，則民不令而自均也。〉
始制有名，名亦既有，夫亦將知止，知止所以不殆。

〈始制，謂樸散始為官長之時也。始制官長，不可不立名分，以定尊卑，故始制有名也，過此以往，將爭錐刀之末，故曰「名亦既有」，夫亦將知止也，遂任名以號物，則失治之母也，故知止所以不殆也。〉
譬道之在天下，猶川谷之於江海。

〈川谷之求江與海，非江海召之，不召不求而自歸者，世行道於天下者，不令而自均，不求而自得，故曰「猶川谷之與江海」也。〉

道 常 無 名 樸 雖 小 天 下 莫 能 臣 也 侯 王 若 能 守 之 萬 物 將 自 賓 道 無 形 不 繫 常 不 可 名 以 無 名 為 常 故 曰 道 常 無 名 也 樸 之 為 物 以 無 為 心 也 亦 無 名 故 將 得 道 莫 若 守 樸 夫 智 者 可 以 能 臣 也 勇 者 可 以 武 使 也 巧 者 可 以 事 役 也 力 者 可 以 重 任 也 樸 之 為 物 憒 然 不 偏 近 於 無 有 故 曰 莫 能 臣 也 抱 樸 無 為 不 以 物 累 其 真 不 以 欲 害 其 神 則 物 自 賓 而 道 自 得 也 天 地 相 合 以 降 甘 露 民 莫 之 令 而 自 均 言 天 地 相 合 則 甘 露 不 求 而 自 降 我 守 其 真 性 無 為 則 民 不 令 而 自 均 也 始 制 有 名 名 亦 既 有 夫 亦 將 知 止 知 止 所 以 不 殆 始 制 謂 樸 散 始 為 官 長 之 時 也 始 制 官 長 不 可 不 立 名 分 以 定 尊 卑 故 始 制 有 名 也 過 此 以 往 將 爭 錐 刀 之 末 故 曰 名 亦 既 有 夫 亦 將 知 止 也 遂 任 名 以 號 物 則 失 治 之 母 也 故 知 止 所 以 不 殆 也 譬 道 之 在 天 下 猶 川 谷 之 於 江 海 川 谷 之 求 江 與 海 非 江 海 召 之 不 召 不 求 而 自 歸 者 世 行 道 於 天 下 者 不 令 而 自 均 不 求 而 自 得 故 曰 猶 川 谷 之 與 江 海 也


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。

〈知人者，智而已矣，未若自知者超智之上也。〉
勝人者有力，自勝者強。

〈勝人者，有力而已矣，未若自勝者無物以損其力，用其智於人，未若用其智於己也。用其力於人，未若用其力於己也。明用於己，則物無避焉，力用於己，則物無改焉。〉
知足者富。

〈知足自不失，故富也。〉
強行者有志。

〈勤能行之，其志必獲，故曰强行者有志矣。〉
不失其所者久。

〈以明自察，量力而行，不失其所，必獲久長矣。〉
死而不亡者壽。

〈雖死而以為生之道不亡，乃得全其壽，身沒而道猶存，況身存而道不卒乎。〉

知 人 者 智 自 知 者 明 知 人 者 智 而 已 矣 未 若 自 知 者 超 智 之 上 也 勝 人 者 有 力 自 勝 者 強 勝 人 者 有 力 而 已 矣 未 若 自 勝 者 無 物 以 損 其 力 用 其 智 於 人 未 若 用 其 智 於 己 也 用 其 力 於 人 未 若 用 其 力 於 己 也 明 用 於 己 則 物 無 避 焉 力 用 於 己 則 物 無 改 焉 知 足 者 富 知 足 自 不 失 故 富 也 強 行 者 有 志 勤 能 行 之 其 志 必 獲 故 曰 强 行 者 有 志 矣 不 失 其 所 者 久 以 明 自 察 量 力 而 行 不 失 其 所 必 獲 久 長 矣 死 而 不 亡 者 壽 雖 死 而 以 為 生 之 道 不 亡 乃 得 全 其 壽 身 沒 而 道 猶 存 況 身 存 而 道 不 卒 乎


大道氾兮，其可左右。

〈言道氾濫，無所不適，可左右上下周旋而用，則無所不至也。〉
萬物恃之而生而不辭，功成不名有。衣養萬物而不為主，常無欲，可名於小；

〈萬物皆由道而生，既生而不知所由，故天下常無欲之時，萬物各得其所，若道無施於物，故名於小矣。〉
萬物歸焉而不為主，可名為大。

〈萬物皆歸之以生，而力使不知其所由，此不為小，故復可名於大矣。〉
以其終不自為大，故能成其大。

〈為大於其細，圖難於其易。〉

大 道 氾 兮 其 可 左 右 言 道 氾 濫 無 所 不 適 可 左 右 上 下 周 旋 而 用 則 無 所 不 至 也 萬 物 恃 之 而 生 而 不 辭 功 成 不 名 有 衣 養 萬 物 而 不 為 主 常 無 欲 可 名 於 小 萬 物 皆 由 道 而 生 既 生 而 不 知 所 由 故 天 下 常 無 欲 之 時 萬 物 各 得 其 所 若 道 無 施 於 物 故 名 於 小 矣 萬 物 歸 焉 而 不 為 主 可 名 為 大 萬 物 皆 歸 之 以 生 而 力 使 不 知 其 所 由 此 不 為 小 故 復 可 名 於 大 矣 以 其 終 不 自 為 大 故 能 成 其 大 為 大 於 其 細 圖 難 於 其 易


執大象，天下往。

〈大象，天象之母也，不寒不溫不涼，故能包統萬物，無所犯傷，主若執之，則天下往也。〉
往而不害，安平太。

〈無形無識，不偏不彰，故萬物得往而不害妨也。〉
樂與餌，過客止。道之出口，淡乎其無味，視之不足見，聽之不足聞，用之不足既。

〈言道之深大，人聞道之言，乃更不如樂與餌，應時感悅人心也。樂與餌則能令過客止，而道之出言淡然無味，視之不足見則不足以悅其目，聽之不足聞則不足以娛其耳，若無所中然，乃用之不可窮極也。〉

執 大 象 天 下 往 大 象 天 象 之 母 也 不 寒 不 溫 不 涼 故 能 包 統 萬 物 無 所 犯 傷 主 若 執 之 則 天 下 往 也 往 而 不 害 安 平 太 無 形 無 識 不 偏 不 彰 故 萬 物 得 往 而 不 害 妨 也 樂 與 餌 過 客 止 道 之 出 口 淡 乎 其 無 味 視 之 不 足 見 聽 之 不 足 聞 用 之 不 足 既 言 道 之 深 大 人 聞 道 之 言 乃 更 不 如 樂 與 餌 應 時 感 悅 人 心 也 樂 與 餌 則 能 令 過 客 止 而 道 之 出 言 淡 然 無 味 視 之 不 足 見 則 不 足 以 悅 其 目 聽 之 不 足 聞 則 不 足 以 娛 其 耳 若 無 所 中 然 乃 用 之 不 可 窮 極 也


將欲歙之，必固張之；將欲弱之，必固強之；將欲廢之，必固興之；將欲奪之，必固與之。是謂微明。

〈將欲除强梁，去暴亂，當以此四者。因物之性，令其自戮，不假刑為大，以除將物也，故曰微明也。足其張，令之足，而又求其張，則眾所歙也，與其張之不足，而改其求張者，愈益而已反危。〉
柔弱勝剛強。魚不可脫於淵，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。

〈利器，利國之器也。唯因物之性，不假刑以理物，器不可覩，而物各得其所，則國之利器也。示人者，任刑也。刑以利國則失矣。魚脫於淵，則必見失矣。利國器而立刑以示人，亦必失也。〉

將 欲 歙 之 必 固 張 之 將 欲 弱 之 必 固 強 之 將 欲 廢 之 必 固 興 之 將 欲 奪 之 必 固 與 之 是 謂 微 明 將 欲 除 强 梁 去 暴 亂 當 以 此 四 者 因 物 之 性 令 其 自 戮 不 假 刑 為 大 以 除 將 物 也 故 曰 微 明 也 足 其 張 令 之 足 而 又 求 其 張 則 眾 所 歙 也 與 其 張 之 不 足 而 改 其 求 張 者 愈 益 而 已 反 危 柔 弱 勝 剛 強 魚 不 可 脫 於 淵 國 之 利 器 不 可 以 示 人 利 器 利 國 之 器 也 唯 因 物 之 性 不 假 刑 以 理 物 器 不 可 覩 而 物 各 得 其 所 則 國 之 利 器 也 示 人 者 任 刑 也 刑 以 利 國 則 失 矣 魚 脫 於 淵 則 必 見 失 矣 利 國 器 而 立 刑 以 示 人 亦 必 失 也


道常無為

〈順自然也。〉
而無不為。

〈萬物無不由為以治以成之也。〉
侯王若能守之，萬物將自化。化而欲作，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。

〈化而欲作，作欲成也。吾將鎮之無名之樸，不為主也。〉
無名之樸，夫亦將無欲。

〈無欲競也。〉
不欲以靜，天下將自定。

= 老子《道德經》下篇 =
華亭張氏原本
晉　王弼注

道 常 無 為 順 自 然 也 而 無 不 為 萬 物 無 不 由 為 以 治 以 成 之 也 侯 王 若 能 守 之 萬 物 將 自 化 化 而 欲 作 吾 將 鎮 之 以 無 名 之 樸 化 而 欲 作 作 欲 成 也 吾 將 鎮 之 無 名 之 樸 不 為 主 也 無 名 之 樸 夫 亦 將 無 欲 無 欲 競 也 不 欲 以 靜 天 下 將 自 定 老 子 道 德 經 下 篇 華 亭 張 氏 原 本 晉 王 弼 注


上德不德，是以有德；下德不失德，是以無德。上德無為而無以為，下德為之而有以為。上仁為之而無以為，上義為之而有以為。上禮為之而莫之應， 則攘臂而扔之。故失道而後德，失德而後仁，失仁而後義，失義而後禮。夫禮者，忠信之薄，而亂之首。前識者，道之華，而愚之始。是以大丈夫處其厚，不居其薄；處其實，不居其華。故去彼取此。

〈德者，得也。常得而無喪，利而無害，故以德為名焉。何以得德？由乎道也。何以盡德？以無為用。以無為用則莫不載也，故物無焉，則無物不經，有焉，則 不足以免其生。是以天地雖廣，以無為心。聖王雖大，以虛為主。故曰，以復而視，則天地之心見。至日而思之，則先王之至覩也。故滅其私而無其身，則四海莫不瞻，遠近莫不至。殊其己而有其心，則一體不能自全，肌骨不能相容，是以上德之人，唯道是用。不德其德，無執無用，故能有德而無不為，不求而得，不為而成， 故雖有德而無德名也。下德求而得之，為而成之，則立善以治物，故德名有焉。求而得之必有失焉，為而成之必有敗焉，善名生則有不善應焉，故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也。無以為者，無所徧為也。凡不能無為而為之者，皆下德也。仁義禮節是也，將明德之上下，輒舉下德以對上德，至於無以為，極下德下之量，上仁是也，足及於無以為而猶為之焉。為之而無以為，故有為，為之患矣。本在無為，母在無名，棄本捨母而適其子，功雖大焉，必有不濟。名雖美焉，偽亦必生。不能不為而成，不興而治，則乃為之，故有宏普博施仁愛之者，而愛之無所偏私，故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也。愛不能兼，則有抑抗正真而義理之者，忿枉祐直，助彼攻此物事而有以心為矣，故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。直不能篤，則有游飾修文，禮敬之者，尚好修敬，校責往來，則不對之閒，忿怒生焉。故上禮為之而莫之應，則攘臂而扔之。夫大之極也，其唯道乎，自此已往，豈足尊哉。故雖盛業大富而有萬物，猶各得其德，雖貴以無為用，不能捨無以為體也。不能捨無以為體，則失其為大矣。所謂失道而後德也。以無為用，德其母，故能己不勞焉而物無不理。下此已往，則失用之母，不能無為而貴博施，不能博施而貴正直，不能正直而貴飾敬，所謂失德而後仁，失仁而後義，失義而後禮也。夫禮也，所始首於忠信不篤，通簡不陽，責備於表，機微爭制，夫仁義發於內，為之猶偽，況務外飾而可久乎。故夫禮者，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。前識者，前人而識也，即下德之倫也。竭其聰明以為前識，役其智力以營庶事，雖德其情，姦巧彌密，雖豐其譽，愈喪篤實。勞而事昬，務而治薉，雖竭聖智，而民愈害。舍己任物，則無為而泰。守夫素樸，則不順典制，聽彼所獲，棄此所守，識道之華，而愚之首，故茍得其為功之母，則萬物作焉而不辭也。萬事存焉而不勞也，用不以形，御不以名，故仁義可顯，禮敬可彰也。夫載之以大道，鎮之以無名，則物無所尚，志無所營，各任其貞，事用其誠，則仁德厚焉，行義正焉，禮敬清焉，棄其所載，舍其所生，用其成形，役其聰明，仁則誠焉，義其競焉，禮其爭焉，故仁德之厚，非用仁之所能也，行義之正，非用義之所成也。禮敬之清，非用禮之所濟也。載之以道，統之以母，故顯之而無所尚，彰之而無所競。用夫無名，故名以篤焉。用夫無形，故形以成焉。守母以存其子，崇本以舉其末，則形名俱有，而邪不生。大美配天而華不作，故母不可遠，本不可失。仁義，母之所生，非可以為母。形器，匠之所成，非可以為匠也。捨其母而用其子，棄其本而適其末，名則有 所分，形則有所止，雖極其大，必有不周，雖盛其美，必有憂患，功在為之，豈足處也。〉

上 德 不 德 是 以 有 德 下 德 不 失 德 是 以 無 德 上 德 無 為 而 無 以 為 下 德 為 之 而 有 以 為 上 仁 為 之 而 無 以 為 上 義 為 之 而 有 以 為 上 禮 為 之 而 莫 之 應 則 攘 臂 而 扔 之 故 失 道 而 後 德 失 德 而 後 仁 失 仁 而 後 義 失 義 而 後 禮 夫 禮 者 忠 信 之 薄 而 亂 之 首 前 識 者 道 之 華 而 愚 之 始 是 以 大 丈 夫 處 其 厚 不 居 其 薄 處 其 實 不 居 其 華 故 去 彼 取 此 德 者 得 也 常 得 而 無 喪 利 而 無 害 故 以 德 為 名 焉 何 以 得 德 由 乎 道 也 何 以 盡 德 以 無 為 用 以 無 為 用 則 莫 不 載 也 故 物 無 焉 則 無 物 不 經 有 焉 則 不 足 以 免 其 生 是 以 天 地 雖 廣 以 無 為 心 聖 王 雖 大 以 虛 為 主 故 曰 以 復 而 視 則 天 地 之 心 見 至 日 而 思 之 則 先 王 之 至 覩 也 故 滅 其 私 而 無 其 身 則 四 海 莫 不 瞻 遠 近 莫 不 至 殊 其 己 而 有 其 心 則 一 體 不 能 自 全 肌 骨 不 能 相 容 是 以 上 德 之 人 唯 道 是 用 不 德 其 德 無 執 無 用 故 能 有 德 而 無 不 為 不 求 而 得 不 為 而 成 故 雖 有 德 而 無 德 名 也 下 德 求 而 得 之 為 而 成 之 則 立 善 以 治 物 故 德 名 有 焉 求 而 得 之 必 有 失 焉 為 而 成 之 必 有 敗 焉 善 名 生 則 有 不 善 應 焉 故 下 德 為 之 而 有 以 為 也 無 以 為 者 無 所 徧 為 也 凡 不 能 無 為 而 為 之 者 皆 下 德 也 仁 義 禮 節 是 也 將 明 德 之 上 下 輒 舉 下 德 以 對 上 德 至 於 無 以 為 極 下 德 下 之 量 上 仁 是 也 足 及 於 無 以 為 而 猶 為 之 焉 為 之 而 無 以 為 故 有 為 為 之 患 矣 本 在 無 為 母 在 無 名 棄 本 捨 母 而 適 其 子 功 雖 大 焉 必 有 不 濟 名 雖 美 焉 偽 亦 必 生 不 能 不 為 而 成 不 興 而 治 則 乃 為 之 故 有 宏 普 博 施 仁 愛 之 者 而 愛 之 無 所 偏 私 故 上 仁 為 之 而 無 以 為 也 愛 不 能 兼 則 有 抑 抗 正 真 而 義 理 之 者 忿 枉 祐 直 助 彼 攻 此 物 事 而 有 以 心 為 矣 故 上 義 為 之 而 有 以 為 也 直 不 能 篤 則 有 游 飾 修 文 禮 敬 之 者 尚 好 修 敬 校 責 往 來 則 不 對 之 閒 忿 怒 生 焉 故 上 禮 為 之 而 莫 之 應 則 攘 臂 而 扔 之 夫 大 之 極 也 其 唯 道 乎 自 此 已 往 豈 足 尊 哉 故 雖 盛 業 大 富 而 有 萬 物 猶 各 得 其 德 雖 貴 以 無 為 用 不 能 捨 無 以 為 體 也 不 能 捨 無 以 為 體 則 失 其 為 大 矣 所 謂 失 道 而 後 德 也 以 無 為 用 德 其 母 故 能 己 不 勞 焉 而 物 無 不 理 下 此 已 往 則 失 用 之 母 不 能 無 為 而 貴 博 施 不 能 博 施 而 貴 正 直 不 能 正 直 而 貴 飾 敬 所 謂 失 德 而 後 仁 失 仁 而 後 義 失 義 而 後 禮 也 夫 禮 也 所 始 首 於 忠 信 不 篤 通 簡 不 陽 責 備 於 表 機 微 爭 制 夫 仁 義 發 於 內 為 之 猶 偽 況 務 外 飾 而 可 久 乎 故 夫 禮 者 忠 信 之 薄 而 亂 之 首 也 前 識 者 前 人 而 識 也 即 下 德 之 倫 也 竭 其 聰 明 以 為 前 識 役 其 智 力 以 營 庶 事 雖 德 其 情 姦 巧 彌 密 雖 豐 其 譽 愈 喪 篤 實 勞 而 事 昬 務 而 治 薉 雖 竭 聖 智 而 民 愈 害 舍 己 任 物 則 無 為 而 泰 守 夫 素 樸 則 不 順 典 制 聽 彼 所 獲 棄 此 所 守 識 道 之 華 而 愚 之 首 故 茍 得 其 為 功 之 母 則 萬 物 作 焉 而 不 辭 也 萬 事 存 焉 而 不 勞 也 用 不 以 形 御 不 以 名 故 仁 義 可 顯 禮 敬 可 彰 也 夫 載 之 以 大 道 鎮 之 以 無 名 則 物 無 所 尚 志 無 所 營 各 任 其 貞 事 用 其 誠 則 仁 德 厚 焉 行 義 正 焉 禮 敬 清 焉 棄 其 所 載 舍 其 所 生 用 其 成 形 役 其 聰 明 仁 則 誠 焉 義 其 競 焉 禮 其 爭 焉 故 仁 德 之 厚 非 用 仁 之 所 能 也 行 義 之 正 非 用 義 之 所 成 也 禮 敬 之 清 非 用 禮 之 所 濟 也 載 之 以 道 統 之 以 母 故 顯 之 而 無 所 尚 彰 之 而 無 所 競 用 夫 無 名 故 名 以 篤 焉 用 夫 無 形 故 形 以 成 焉 守 母 以 存 其 子 崇 本 以 舉 其 末 則 形 名 俱 有 而 邪 不 生 大 美 配 天 而 華 不 作 故 母 不 可 遠 本 不 可 失 仁 義 母 之 所 生 非 可 以 為 母 形 器 匠 之 所 成 非 可 以 為 匠 也 捨 其 母 而 用 其 子 棄 其 本 而 適 其 末 名 則 有 所 分 形 則 有 所 止 雖 極 其 大 必 有 不 周 雖 盛 其 美 必 有 憂 患 功 在 為 之 豈 足 處 也


昔之得一者，

〈昔，始也。一，數之始而物之極也。各是一物之生，所以為主也。物皆各得此一以成，既成而舍以居成，居成則失其母，故皆裂發歇竭滅蹶也。〉
天得一以清，地得一以寧，神得一以靈，谷得一以盈，萬物得一以生，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。其致之，

〈各以其一致此清、寧、靈、盈、生、貞。〉
天無以清將恐裂，

〈用一以致清耳，非用清以清也。守一則清不失，用清則恐裂也。故為功之母，不可舍也。是以皆無用其功，恐喪其本也。〉
地無以寧將恐發，神無以靈將恐歇，谷無以盈將恐竭，萬物無以生將恐滅，侯王無以貴高將恐蹶。故貴以賤為本，高以下為基。是以侯王自稱孤﹑寡﹑不穀。此非以賤為本邪？非乎？故致數輿無輿，不欲琭琭如玉，珞珞如石。

〈清不能為清，盈不能為盈，皆有其母以存其形，故清不足貴，盈不足多，貴在其母，而母無貴形。貴乃以賤為本，高乃以下為基，故致數輿乃無輿也，玉石琭琭珞珞，體盡於形，故不欲也。〉

昔 之 得 一 者 昔 始 也 一 數 之 始 而 物 之 極 也 各 是 一 物 之 生 所 以 為 主 也 物 皆 各 得 此 一 以 成 既 成 而 舍 以 居 成 居 成 則 失 其 母 故 皆 裂 發 歇 竭 滅 蹶 也 天 得 一 以 清 地 得 一 以 寧 神 得 一 以 靈 谷 得 一 以 盈 萬 物 得 一 以 生 侯 王 得 一 以 為 天 下 貞 其 致 之 各 以 其 一 致 此 清 寧 靈 盈 生 貞 天 無 以 清 將 恐 裂 用 一 以 致 清 耳 非 用 清 以 清 也 守 一 則 清 不 失 用 清 則 恐 裂 也 故 為 功 之 母 不 可 舍 也 是 以 皆 無 用 其 功 恐 喪 其 本 也 地 無 以 寧 將 恐 發 神 無 以 靈 將 恐 歇 谷 無 以 盈 將 恐 竭 萬 物 無 以 生 將 恐 滅 侯 王 無 以 貴 高 將 恐 蹶 故 貴 以 賤 為 本 高 以 下 為 基 是 以 侯 王 自 稱 孤 寡 不 穀 此 非 以 賤 為 本 邪 非 乎 故 致 數 輿 無 輿 不 欲 琭 琭 如 玉 珞 珞 如 石 清 不 能 為 清 盈 不 能 為 盈 皆 有 其 母 以 存 其 形 故 清 不 足 貴 盈 不 足 多 貴 在 其 母 而 母 無 貴 形 貴 乃 以 賤 為 本 高 乃 以 下 為 基 故 致 數 輿 乃 無 輿 也 玉 石 琭 琭 珞 珞 體 盡 於 形 故 不 欲 也


道沖而用之或不盈，淵兮似萬物之宗；挫其銳，解其紛，和其光，同其塵，湛兮似或存。吾不知誰之子，象帝之先。

〈 夫執一家之量者，不能全家。執一國之量者，不能成國。窮力舉重，不能為用，故人雖知，萬物治也，治而不以二儀之道，則不能贍也。地雖形魄，不法於天則不能全其寧。天雖精象，不法於道則不能保其精。沖而用之，用乃不能窮，滿以造實，實來則溢，故沖而用之，又復不盈，其為無窮亦已極矣。形雖大，不能累其體，事雖殷，不能充其量，萬物舍此而求主，主其安在乎。不亦淵兮似萬物之宗乎。銳挫而無損，紛解而不勞，和光而不汙，其體同塵而不渝其真，不亦湛兮似或存乎。地守其形，德不能過其載，天慊其象，德不能過其覆，天地莫能及之，不亦似帝之先乎。帝，天帝也。〉

道 沖 而 用 之 或 不 盈 淵 兮 似 萬 物 之 宗 挫 其 銳 解 其 紛 和 其 光 同 其 塵 湛 兮 似 或 存 吾 不 知 誰 之 子 象 帝 之 先 夫 執 一 家 之 量 者 不 能 全 家 執 一 國 之 量 者 不 能 成 國 窮 力 舉 重 不 能 為 用 故 人 雖 知 萬 物 治 也 治 而 不 以 二 儀 之 道 則 不 能 贍 也 地 雖 形 魄 不 法 於 天 則 不 能 全 其 寧 天 雖 精 象 不 法 於 道 則 不 能 保 其 精 沖 而 用 之 用 乃 不 能 窮 滿 以 造 實 實 來 則 溢 故 沖 而 用 之 又 復 不 盈 其 為 無 窮 亦 已 極 矣 形 雖 大 不 能 累 其 體 事 雖 殷 不 能 充 其 量 萬 物 舍 此 而 求 主 主 其 安 在 乎 不 亦 淵 兮 似 萬 物 之 宗 乎 銳 挫 而 無 損 紛 解 而 不 勞 和 光 而 不 汙 其 體 同 塵 而 不 渝 其 真 不 亦 湛 兮 似 或 存 乎 地 守 其 形 德 不 能 過 其 載 天 慊 其 象 德 不 能 過 其 覆 天 地 莫 能 及 之 不 亦 似 帝 之 先 乎 帝 天 帝 也


反者道之動，

〈高以下為基，貴以賤為本，有以無為用，此其反也。動皆知其所無，則物通矣。故曰「反者道之動」也。〉
弱者道之用。

〈柔弱同通，不可窮極。〉
天下萬物生於有，有生於無。

〈天下之物皆以有為生，有之所始，以無為本，將欲全有，必反於無也。〉

反 者 道 之 動 高 以 下 為 基 貴 以 賤 為 本 有 以 無 為 用 此 其 反 也 動 皆 知 其 所 無 則 物 通 矣 故 曰 反 者 道 之 動 也 弱 者 道 之 用 柔 弱 同 通 不 可 窮 極 天 下 萬 物 生 於 有 有 生 於 無 天 下 之 物 皆 以 有 為 生 有 之 所 始 以 無 為 本 將 欲 全 有 必 反 於 無 也


上士聞道，勤而行之；

〈有志也。〉
中士聞道，若存若亡；下士聞道，大笑之。不笑不足以為道。故建言有之﹕

〈建，猶立也。〉
明道若昧，

〈光而不耀。〉
進道若退，

〈後其身而身先，外其身而身存。〉
夷道若纇，

〈纇，㘨也。大夷之道，因物之性，不執平以割物，其平不見，乃更反若纇㘨也。〉
上德若谷，

〈不德其德，無所懷也。〉
大白若辱，

〈知其白，守其黑，大白然後乃得。〉
廣德若不足，

〈廣德不盈，廓然無形，不可滿也。〉
建德若偷，

〈偷，匹也。建德者，因物自然，不立不施，故若偷匹。〉
質真若渝，

〈質真者，不矜其真，故渝。〉
大方無隅，

〈方而不割，故無隅也。〉
大器晚成，

〈大器成天下不持全別，故必晚成也。〉
大音希聲，

〈聽之不聞名曰希，不可得聞之音也。有聲則有分，有分則不宮而商矣，分則不能統眾，故有聲者非大音也。〉
大象無形，

〈有形則有分，有分者不溫則炎，不炎則寒。故象而形者，非大象。〉
道隱無名。夫唯道，善貸且成。

〈凡此諸善，皆是道之所成也。在象則為大象，而大象無形。在音則為大音，而大音希聲。物以之成而不見其成形，故隱而無名也。貸之非唯供其乏而已，一貸之則足以永終其德，故曰善貸也。成之不如機匠之裁，無物而不濟其形，故曰善成。〉

上 士 聞 道 勤 而 行 之 有 志 也 中 士 聞 道 若 存 若 亡 下 士 聞 道 大 笑 之 不 笑 不 足 以 為 道 故 建 言 有 之 建 猶 立 也 明 道 若 昧 光 而 不 耀 進 道 若 退 後 其 身 而 身 先 外 其 身 而 身 存 夷 道 若 纇 纇 㘨 也 大 夷 之 道 因 物 之 性 不 執 平 以 割 物 其 平 不 見 乃 更 反 若 纇 㘨 也 上 德 若 谷 不 德 其 德 無 所 懷 也 大 白 若 辱 知 其 白 守 其 黑 大 白 然 後 乃 得 廣 德 若 不 足 廣 德 不 盈 廓 然 無 形 不 可 滿 也 建 德 若 偷 偷 匹 也 建 德 者 因 物 自 然 不 立 不 施 故 若 偷 匹 質 真 若 渝 質 真 者 不 矜 其 真 故 渝 大 方 無 隅 方 而 不 割 故 無 隅 也 大 器 晚 成 大 器 成 天 下 不 持 全 別 故 必 晚 成 也 大 音 希 聲 聽 之 不 聞 名 曰 希 不 可 得 聞 之 音 也 有 聲 則 有 分 有 分 則 不 宮 而 商 矣 分 則 不 能 統 眾 故 有 聲 者 非 大 音 也 大 象 無 形 有 形 則 有 分 有 分 者 不 溫 則 炎 不 炎 則 寒 故 象 而 形 者 非 大 象 道 隱 無 名 夫 唯 道 善 貸 且 成 凡 此 諸 善 皆 是 道 之 所 成 也 在 象 則 為 大 象 而 大 象 無 形 在 音 則 為 大 音 而 大 音 希 聲 物 以 之 成 而 不 見 其 成 形 故 隱 而 無 名 也 貸 之 非 唯 供 其 乏 而 已 一 貸 之 則 足 以 永 終 其 德 故 曰 善 貸 也 成 之 不 如 機 匠 之 裁 無 物 而 不 濟 其 形 故 曰 善 成


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。萬物負陰而抱陽，沖氣以為和。人之所惡，唯孤﹑寡﹑不穀，而王公以為稱。故物或損之而益，或益之而損。

〈萬物萬形，其歸一也，何由致一，由於無也。由無乃一，一可謂無，已謂之一，豈得無言乎。有言有一，非二如何？有一有二，遂生乎三，從無之有，數盡乎斯，過此以往，非道之流，故萬物之生，吾知其主，雖有萬形，沖氣一焉。百姓有心，異國殊風，而得一者，王侯主焉。以一為主，一何可舍，愈多愈遠，損則近之，損之至盡，乃得其極。既謂之一，猶乃至三，況本不一而道可近乎，損之而益，豈虛言也。〉
人之所教，我亦教之。

〈我之非強使人從之也，而用夫自然，舉其至理，順之必吉，違之必凶。故人相教，違之自取其凶也，亦如我之教人，勿違之也。〉
強梁者不得其死，吾將以為教父。

〈强梁則必不得其死。人相教為强梁，則必如我之教人不當為强梁也。舉其強梁不得其死以教邪。若云順吾教之必吉也，故得其違教之徒，適可以為教父也。〉

道 生 一 一 生 二 二 生 三 三 生 萬 物 萬 物 負 陰 而 抱 陽 沖 氣 以 為 和 人 之 所 惡 唯 孤 寡 不 穀 而 王 公 以 為 稱 故 物 或 損 之 而 益 或 益 之 而 損 萬 物 萬 形 其 歸 一 也 何 由 致 一 由 於 無 也 由 無 乃 一 一 可 謂 無 已 謂 之 一 豈 得 無 言 乎 有 言 有 一 非 二 如 何 有 一 有 二 遂 生 乎 三 從 無 之 有 數 盡 乎 斯 過 此 以 往 非 道 之 流 故 萬 物 之 生 吾 知 其 主 雖 有 萬 形 沖 氣 一 焉 百 姓 有 心 異 國 殊 風 而 得 一 者 王 侯 主 焉 以 一 為 主 一 何 可 舍 愈 多 愈 遠 損 則 近 之 損 之 至 盡 乃 得 其 極 既 謂 之 一 猶 乃 至 三 況 本 不 一 而 道 可 近 乎 損 之 而 益 豈 虛 言 也 人 之 所 教 我 亦 教 之 我 之 非 強 使 人 從 之 也 而 用 夫 自 然 舉 其 至 理 順 之 必 吉 違 之 必 凶 故 人 相 教 違 之 自 取 其 凶 也 亦 如 我 之 教 人 勿 違 之 也 強 梁 者 不 得 其 死 吾 將 以 為 教 父 强 梁 則 必 不 得 其 死 人 相 教 為 强 梁 則 必 如 我 之 教 人 不 當 為 强 梁 也 舉 其 強 梁 不 得 其 死 以 教 邪 若 云 順 吾 教 之 必 吉 也 故 得 其 違 教 之 徒 適 可 以 為 教 父 也


天下之至柔，馳騁天下之至堅。

〈氣無所不入，水無所不出於經。〉
無有入無間，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。

〈虛無柔弱，無所不通，無有不可窮，至柔不可折，以此推之，故知無為之有益也。〉
不言之教，無為之益，天下希及之。

天 下 之 至 柔 馳 騁 天 下 之 至 堅 氣 無 所 不 入 水 無 所 不 出 於 經 無 有 入 無 間 吾 是 以 知 無 為 之 有 益 虛 無 柔 弱 無 所 不 通 無 有 不 可 窮 至 柔 不 可 折 以 此 推 之 故 知 無 為 之 有 益 也 不 言 之 教 無 為 之 益 天 下 希 及 之


名與身孰親？

〈尚名好高，其身必疏。〉
身與貨孰多？

〈貪貨無厭，其身必少。〉
得與亡孰病？

〈得多利而亡其身，何者為病也。〉
是故甚愛必大費，多藏必厚亡，

〈甚愛不與物通，多藏不與物散，求之者多，攻之者眾，為物所病，故大費厚亡也。〉
知足不辱，知止不殆，可以長久。

名 與 身 孰 親 尚 名 好 高 其 身 必 疏 身 與 貨 孰 多 貪 貨 無 厭 其 身 必 少 得 與 亡 孰 病 得 多 利 而 亡 其 身 何 者 為 病 也 是 故 甚 愛 必 大 費 多 藏 必 厚 亡 甚 愛 不 與 物 通 多 藏 不 與 物 散 求 之 者 多 攻 之 者 眾 為 物 所 病 故 大 費 厚 亡 也 知 足 不 辱 知 止 不 殆 可 以 長 久


大成若缺，其用不弊。

〈隨物而成，不為一象，故若缺也。〉
大盈若沖，其用不窮。

〈大盈充足，隨物而與，無所愛矜，故若沖也。〉
大直若屈，其用不居。

〈隨物而直，直不在一，故若屈也。〉
大巧若拙，其用不輟。

〈大巧，因自然以成器，不造為異端，故若拙也。〉
大辯若訥，其用不差。

〈大辯因物而言，己無所造，故若訥也。〉
躁勝寒，靜勝熱。清靜為天下正。

〈躁罷然後勝寒，靜無為以勝熱，以此推之，則清靜為天下正也。靜則全物之真，躁則犯物之性，故惟清靜，乃得如上諸大也。〉

大 成 若 缺 其 用 不 弊 隨 物 而 成 不 為 一 象 故 若 缺 也 大 盈 若 沖 其 用 不 窮 大 盈 充 足 隨 物 而 與 無 所 愛 矜 故 若 沖 也 大 直 若 屈 其 用 不 居 隨 物 而 直 直 不 在 一 故 若 屈 也 大 巧 若 拙 其 用 不 輟 大 巧 因 自 然 以 成 器 不 造 為 異 端 故 若 拙 也 大 辯 若 訥 其 用 不 差 大 辯 因 物 而 言 己 無 所 造 故 若 訥 也 躁 勝 寒 靜 勝 熱 清 靜 為 天 下 正 躁 罷 然 後 勝 寒 靜 無 為 以 勝 熱 以 此 推 之 則 清 靜 為 天 下 正 也 靜 則 全 物 之 真 躁 則 犯 物 之 性 故 惟 清 靜 乃 得 如 上 諸 大 也


天下有道，卻走馬以糞。

〈天下有道，知足知止，無求於外，各修其內而已，故卻走馬以治田糞也。〉
天下無道，戎馬生於郊。

〈貪欲無厭，不修其內，各求於外，故戎馬生於郊也。〉
禍莫大於不知足；咎莫大於欲得。故知足之足，常足矣。

天 下 有 道 卻 走 馬 以 糞 天 下 有 道 知 足 知 止 無 求 於 外 各 修 其 內 而 已 故 卻 走 馬 以 治 田 糞 也 天 下 無 道 戎 馬 生 於 郊 貪 欲 無 厭 不 修 其 內 各 求 於 外 故 戎 馬 生 於 郊 也 禍 莫 大 於 不 知 足 咎 莫 大 於 欲 得 故 知 足 之 足 常 足 矣


不出戶，知天下；不闚牖，見天道。

〈事有宗，而物有主，途雖殊而同歸也，慮雖百而其致一也。道有大常，理有大致，執古之道，可以御今，雖處於今，可以知古始，故不出戶闚牖而可知也。〉
其出彌遠，其知彌少。

〈無在於一，而求之於眾也，道視之不可見，聽之不可聞，搏之不可得，如其知之，不須出戶，若其不知，出愈遠愈迷也。〉
是以聖人不行而知，不見而名，

〈得物之致，故雖不行而慮可知也。識物之宗，故雖不見，而是非之理可得而名也。〉
不為而成。

〈明物之性，因之而已。故雖不為而使之成矣。〉

不 出 戶 知 天 下 不 闚 牖 見 天 道 事 有 宗 而 物 有 主 途 雖 殊 而 同 歸 也 慮 雖 百 而 其 致 一 也 道 有 大 常 理 有 大 致 執 古 之 道 可 以 御 今 雖 處 於 今 可 以 知 古 始 故 不 出 戶 闚 牖 而 可 知 也 其 出 彌 遠 其 知 彌 少 無 在 於 一 而 求 之 於 眾 也 道 視 之 不 可 見 聽 之 不 可 聞 搏 之 不 可 得 如 其 知 之 不 須 出 戶 若 其 不 知 出 愈 遠 愈 迷 也 是 以 聖 人 不 行 而 知 不 見 而 名 得 物 之 致 故 雖 不 行 而 慮 可 知 也 識 物 之 宗 故 雖 不 見 而 是 非 之 理 可 得 而 名 也 不 為 而 成 明 物 之 性 因 之 而 已 故 雖 不 為 而 使 之 成 矣


為學日益，

〈務欲進其所能，益其所習。〉
為道日損。

〈務欲反虛無也。〉
損之又損，以至於無為。無為而無不為。

〈有為則有所失，故無為乃無所不為也。〉
取天下常以無事，

〈動常因也。〉
及其有事，

〈自己造也。〉
不足以取天下。

〈失統本也。〉

為 學 日 益 務 欲 進 其 所 能 益 其 所 習 為 道 日 損 務 欲 反 虛 無 也 損 之 又 損 以 至 於 無 為 無 為 而 無 不 為 有 為 則 有 所 失 故 無 為 乃 無 所 不 為 也 取 天 下 常 以 無 事 動 常 因 也 及 其 有 事 自 己 造 也 不 足 以 取 天 下 失 統 本 也


聖人無常心，以百姓心為心。

〈動常因也。〉
善者，吾善之；不善者，吾亦善之，

〈各因其用則善不失也。〉
德善。

〈無棄人也。〉
信者，吾信之；不信者，吾亦信之，德信。聖人在天下歙歙，為天下渾其心，

〈各用聰明。〉
百姓皆注其耳目,
聖人皆孩之。

〈皆使和而無欲，如嬰兒也。夫天地設位，聖人成能，人謀鬼謀，百姓與能者，能者與之，資者取之，能大則大，資貴則貴，物有其宗，事有其主，如此則可冕旒充目而不懼於欺，黈纊塞耳而無戚於慢，又何為勞一身之聰明，以察百姓之情哉。夫以明察物，物亦競以其明應之，以不信察物，物亦競以其不信應之。夫天下之 心，不必同其所應，不敢異則莫肯用其情矣，甚矣害之大也，莫大於用其明矣。夫在智則人與之訟，在力則人與之爭。智不出於人而立乎訟地則窮矣；力不出於人而立乎爭地則危矣。未有能使人無用其智力乎己者也，如此則己以一敵人，而人以千萬敵己也。若乃多其法網，煩其刑罰，塞其徑路，攻其幽宅，則萬物失其自然，百姓喪其手足，鳥亂於上，魚亂於下。是以聖人之於天下歙歙焉，心無所主也，為天下渾心焉，意無所適莫也。無所察焉，百姓何避，無所求焉，百姓何應， 無避無應，則莫不用其情矣。人無為舍其所能，而為其所不能，舍其所長，而為其所短，如此，則言者言其所知，行者行其所能，百姓各皆注其耳目焉，吾皆孩之而已。〉

聖 人 無 常 心 以 百 姓 心 為 心 動 常 因 也 善 者 吾 善 之 不 善 者 吾 亦 善 之 各 因 其 用 則 善 不 失 也 德 善 無 棄 人 也 信 者 吾 信 之 不 信 者 吾 亦 信 之 德 信 聖 人 在 天 下 歙 歙 為 天 下 渾 其 心 各 用 聰 明 百 姓 皆 注 其 耳 目 聖 人 皆 孩 之 皆 使 和 而 無 欲 如 嬰 兒 也 夫 天 地 設 位 聖 人 成 能 人 謀 鬼 謀 百 姓 與 能 者 能 者 與 之 資 者 取 之 能 大 則 大 資 貴 則 貴 物 有 其 宗 事 有 其 主 如 此 則 可 冕 旒 充 目 而 不 懼 於 欺 黈 纊 塞 耳 而 無 戚 於 慢 又 何 為 勞 一 身 之 聰 明 以 察 百 姓 之 情 哉 夫 以 明 察 物 物 亦 競 以 其 明 應 之 以 不 信 察 物 物 亦 競 以 其 不 信 應 之 夫 天 下 之 心 不 必 同 其 所 應 不 敢 異 則 莫 肯 用 其 情 矣 甚 矣 害 之 大 也 莫 大 於 用 其 明 矣 夫 在 智 則 人 與 之 訟 在 力 則 人 與 之 爭 智 不 出 於 人 而 立 乎 訟 地 則 窮 矣 力 不 出 於 人 而 立 乎 爭 地 則 危 矣 未 有 能 使 人 無 用 其 智 力 乎 己 者 也 如 此 則 己 以 一 敵 人 而 人 以 千 萬 敵 己 也 若 乃 多 其 法 網 煩 其 刑 罰 塞 其 徑 路 攻 其 幽 宅 則 萬 物 失 其 自 然 百 姓 喪 其 手 足 鳥 亂 於 上 魚 亂 於 下 是 以 聖 人 之 於 天 下 歙 歙 焉 心 無 所 主 也 為 天 下 渾 心 焉 意 無 所 適 莫 也 無 所 察 焉 百 姓 何 避 無 所 求 焉 百 姓 何 應 無 避 無 應 則 莫 不 用 其 情 矣 人 無 為 舍 其 所 能 而 為 其 所 不 能 舍 其 所 長 而 為 其 所 短 如 此 則 言 者 言 其 所 知 行 者 行 其 所 能 百 姓 各 皆 注 其 耳 目 焉 吾 皆 孩 之 而 已


天地不仁，以萬物為芻狗；

〈天地任自然，無為無造，萬物自相治理，故不仁也。仁者必造立施化，有恩有為；造立施化，則物失其真，有恩有為，則物不具存，物不具存，則不足以備載矣。地不為獸生芻，而獸食芻；不為人生狗，而人食狗。無為於萬物而萬物各適其所用，則莫不贍矣。若慧由己樹，未足任也。〉
聖人不仁，以百姓為芻狗。

〈聖人與天地合其德，以百姓比芻狗也。〉
天地之間，其猶橐籥乎？虛而不屈，動而愈出。

〈橐，排橐也。籥，樂籥也。橐籥之中空洞，無情無為，故虛而不得窮屈，動而不可竭盡也。天地之中，蕩然任自然，故不可得而窮，猶若橐籥也。〉
多言數窮，不如守中。

〈愈為之則愈失之矣。物樹其惡，事錯其言，不慧不濟，不言不理，必窮之數也。橐籥而守數中，則無窮盡，棄己任物，則莫不理。若橐籥有意於為聲也，則不足以共吹者之求也。〉

天 地 不 仁 以 萬 物 為 芻 狗 天 地 任 自 然 無 為 無 造 萬 物 自 相 治 理 故 不 仁 也 仁 者 必 造 立 施 化 有 恩 有 為 造 立 施 化 則 物 失 其 真 有 恩 有 為 則 物 不 具 存 物 不 具 存 則 不 足 以 備 載 矣 地 不 為 獸 生 芻 而 獸 食 芻 不 為 人 生 狗 而 人 食 狗 無 為 於 萬 物 而 萬 物 各 適 其 所 用 則 莫 不 贍 矣 若 慧 由 己 樹 未 足 任 也 聖 人 不 仁 以 百 姓 為 芻 狗 聖 人 與 天 地 合 其 德 以 百 姓 比 芻 狗 也 天 地 之 間 其 猶 橐 籥 乎 虛 而 不 屈 動 而 愈 出 橐 排 橐 也 籥 樂 籥 也 橐 籥 之 中 空 洞 無 情 無 為 故 虛 而 不 得 窮 屈 動 而 不 可 竭 盡 也 天 地 之 中 蕩 然 任 自 然 故 不 可 得 而 窮 猶 若 橐 籥 也 多 言 數 窮 不 如 守 中 愈 為 之 則 愈 失 之 矣 物 樹 其 惡 事 錯 其 言 不 慧 不 濟 不 言 不 理 必 窮 之 數 也 橐 籥 而 守 數 中 則 無 窮 盡 棄 己 任 物 則 莫 不 理 若 橐 籥 有 意 於 為 聲 也 則 不 足 以 共 吹 者 之 求 也


出生入死。

〈出生地，入死地。〉
生之徒，十有三；死之徒，十有三；人之生，動之死地，亦十有三。夫何故？以其生生之厚。蓋聞善攝生者，陸行不遇兕虎，入軍不被甲兵；兕無所投其角，虎無所措其爪，兵無所容其刃。夫何故？以其無死地。

〈十有三，猶云十分有三分，取其生道，全生之極，十分有三耳。取死之道，全死之極，亦十分有三耳。而民生生之厚，更之無生之地焉，善攝生者無以生為 生，故無死地也。器之害者，莫甚乎兵戈，獸之害者，莫甚乎兕虎，而令兵戈無所容其鋒刃，虎兕無所措其爪角，斯誠不以欲累其身者也，何死地之有乎。夫蚖蟺以 淵為淺，而鑿穴其中，鷹鸇以山為卑，而增巢其上，矰繳不能及，網罟不能到，可謂處於無死地矣，然而卒以甘餌，乃入於無生之地，豈非生生之厚乎，故物茍不以 求離其本，不以欲渝其真，雖入軍而不害，陸行而不可犯也，赤子之可則而貴信矣。〉

出 生 入 死 出 生 地 入 死 地 生 之 徒 十 有 三 死 之 徒 十 有 三 人 之 生 動 之 死 地 亦 十 有 三 夫 何 故 以 其 生 生 之 厚 蓋 聞 善 攝 生 者 陸 行 不 遇 兕 虎 入 軍 不 被 甲 兵 兕 無 所 投 其 角 虎 無 所 措 其 爪 兵 無 所 容 其 刃 夫 何 故 以 其 無 死 地 十 有 三 猶 云 十 分 有 三 分 取 其 生 道 全 生 之 極 十 分 有 三 耳 取 死 之 道 全 死 之 極 亦 十 分 有 三 耳 而 民 生 生 之 厚 更 之 無 生 之 地 焉 善 攝 生 者 無 以 生 為 生 故 無 死 地 也 器 之 害 者 莫 甚 乎 兵 戈 獸 之 害 者 莫 甚 乎 兕 虎 而 令 兵 戈 無 所 容 其 鋒 刃 虎 兕 無 所 措 其 爪 角 斯 誠 不 以 欲 累 其 身 者 也 何 死 地 之 有 乎 夫 蚖 蟺 以 淵 為 淺 而 鑿 穴 其 中 鷹 鸇 以 山 為 卑 而 增 巢 其 上 矰 繳 不 能 及 網 罟 不 能 到 可 謂 處 於 無 死 地 矣 然 而 卒 以 甘 餌 乃 入 於 無 生 之 地 豈 非 生 生 之 厚 乎 故 物 茍 不 以 求 離 其 本 不 以 欲 渝 其 真 雖 入 軍 而 不 害 陸 行 而 不 可 犯 也 赤 子 之 可 則 而 貴 信 矣


道生之，德畜之，物形之，勢成之。

〈物生而後畜，畜而後形，形而後成，何由而生？道也；何得而畜？德也；何由而形？物也；何使而成，勢也。唯因也，故能無物而不形；唯勢也，故能無物而不成。凡物之所以生，功之所以成，皆有所由，有所由焉，則莫不由乎道也。故推而極之，亦至道也。隨其所因，故各有稱焉。〉
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。

〈道者，物之所由也。德者，物之所得也。由之乃得，故曰不得不失，尊之則害，不得不貴也。〉
道之尊，德之貴，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

〈命並作爵。〉
故道生之，德畜之。長之育之，亭之毒之，蓋之覆之。

〈謂成其實，各得其庇蔭，不傷其體矣。〉
生而不有，為而不恃，

〈為而不有。〉
長而不宰。是謂玄德。

〈有德而不知其主也，出乎幽冥，是以謂之玄德也。〉

道 生 之 德 畜 之 物 形 之 勢 成 之 物 生 而 後 畜 畜 而 後 形 形 而 後 成 何 由 而 生 道 也 何 得 而 畜 德 也 何 由 而 形 物 也 何 使 而 成 勢 也 唯 因 也 故 能 無 物 而 不 形 唯 勢 也 故 能 無 物 而 不 成 凡 物 之 所 以 生 功 之 所 以 成 皆 有 所 由 有 所 由 焉 則 莫 不 由 乎 道 也 故 推 而 極 之 亦 至 道 也 隨 其 所 因 故 各 有 稱 焉 是 以 萬 物 莫 不 尊 道 而 貴 德 道 者 物 之 所 由 也 德 者 物 之 所 得 也 由 之 乃 得 故 曰 不 得 不 失 尊 之 則 害 不 得 不 貴 也 道 之 尊 德 之 貴 夫 莫 之 命 而 常 自 然 命 並 作 爵 故 道 生 之 德 畜 之 長 之 育 之 亭 之 毒 之 蓋 之 覆 之 謂 成 其 實 各 得 其 庇 蔭 不 傷 其 體 矣 生 而 不 有 為 而 不 恃 為 而 不 有 長 而 不 宰 是 謂 玄 德 有 德 而 不 知 其 主 也 出 乎 幽 冥 是 以 謂 之 玄 德 也


天下有始，以為天下母。

〈善始之則善養畜之矣，故天下有始則可以為天下母矣。(按此段注文原脫，據樓宇烈補。)〉
既得其母，以知其子，既知其子，復守其母，沒身不殆。

〈母，本也，子，末也。得本以知末，不舍本以逐末也。〉
塞其兌，閉其門，

〈兌，事欲之所由生；門，事欲之所由從也。〉
終身不勤。

〈無事永逸，故終身不勤也。〉
開其兌，濟其事，終身不救。

〈不閉其原而濟其事，故雖終身不救。〉
見小曰明，守柔曰強。

〈為治之功不在大，見大不明，見小乃明。守强不强，守柔乃强也。〉
用其光，

〈顯道以去民迷。〉
復歸其明，

〈不明察也。〉
無遺身殃，是為習常。

〈道之常也。〉

天 下 有 始 以 為 天 下 母 善 始 之 則 善 養 畜 之 矣 故 天 下 有 始 則 可 以 為 天 下 母 矣 按 此 段 注 文 原 脫 據 樓 宇 烈 補 既 得 其 母 以 知 其 子 既 知 其 子 復 守 其 母 沒 身 不 殆 母 本 也 子 末 也 得 本 以 知 末 不 舍 本 以 逐 末 也 塞 其 兌 閉 其 門 兌 事 欲 之 所 由 生 門 事 欲 之 所 由 從 也 終 身 不 勤 無 事 永 逸 故 終 身 不 勤 也 開 其 兌 濟 其 事 終 身 不 救 不 閉 其 原 而 濟 其 事 故 雖 終 身 不 救 見 小 曰 明 守 柔 曰 強 為 治 之 功 不 在 大 見 大 不 明 見 小 乃 明 守 强 不 强 守 柔 乃 强 也 用 其 光 顯 道 以 去 民 迷 復 歸 其 明 不 明 察 也 無 遺 身 殃 是 為 習 常 道 之 常 也


使我介然有知，行於大道，唯施是畏。

〈言若使我可介然有知，行大道於天下，唯施為之是畏也。〉
大道甚夷，而民好徑。

〈言大道蕩然正平，而民猶尚舍之而不由，好從邪徑，況復施為以塞大道之中乎。故曰，大道甚夷，而民好徑。〉
朝甚除，

〈朝，宮室也。除，潔好也。〉
田甚蕪，倉甚虛；

〈朝甚除，則田甚蕪，倉甚虛，設一而眾害生也。〉
服文綵，帶利劍，厭飲食，財貨有餘；是為盜夸。非道也哉！

〈凡物不以其道得之，則皆邪也，邪則盜也。夸而不以其道得之，竊位也，故舉非道以明非道，則皆盜夸也。〉

使 我 介 然 有 知 行 於 大 道 唯 施 是 畏 言 若 使 我 可 介 然 有 知 行 大 道 於 天 下 唯 施 為 之 是 畏 也 大 道 甚 夷 而 民 好 徑 言 大 道 蕩 然 正 平 而 民 猶 尚 舍 之 而 不 由 好 從 邪 徑 況 復 施 為 以 塞 大 道 之 中 乎 故 曰 大 道 甚 夷 而 民 好 徑 朝 甚 除 朝 宮 室 也 除 潔 好 也 田 甚 蕪 倉 甚 虛 朝 甚 除 則 田 甚 蕪 倉 甚 虛 設 一 而 眾 害 生 也 服 文 綵 帶 利 劍 厭 飲 食 財 貨 有 餘 是 為 盜 夸 非 道 也 哉 凡 物 不 以 其 道 得 之 則 皆 邪 也 邪 則 盜 也 夸 而 不 以 其 道 得 之 竊 位 也 故 舉 非 道 以 明 非 道 則 皆 盜 夸 也


善建者不拔，

〈固其根而後營其末，故不拔也。〉
善抱者不脫，

〈不貪於多，齊其所能，故不脫也。〉
子孫以祭祀不輟。

〈子孫傳此道以祭祀則不輟也。〉
修之於身，其德乃真；修之於家，其德乃餘；

〈以身及人也，修之身則真，修之家則有餘，修之不廢，所施轉大。〉
修之於鄉，其德乃長；修之於國，其德乃豐；修之於天下，其德乃普。故以身觀身，以家觀家，以鄉觀鄉，以國觀國，

〈彼皆然也。〉
以天下觀天下。

〈以天下百姓心觀天下之道也，天下之道，逆順吉凶，亦皆如人之道也。〉
吾何以知天下然哉？以此。

〈此上之所云也。言吾何以得知天下乎，察己以知之，不求於外也，所謂不出戶以知天下者也。〉

善 建 者 不 拔 固 其 根 而 後 營 其 末 故 不 拔 也 善 抱 者 不 脫 不 貪 於 多 齊 其 所 能 故 不 脫 也 子 孫 以 祭 祀 不 輟 子 孫 傳 此 道 以 祭 祀 則 不 輟 也 修 之 於 身 其 德 乃 真 修 之 於 家 其 德 乃 餘 以 身 及 人 也 修 之 身 則 真 修 之 家 則 有 餘 修 之 不 廢 所 施 轉 大 修 之 於 鄉 其 德 乃 長 修 之 於 國 其 德 乃 豐 修 之 於 天 下 其 德 乃 普 故 以 身 觀 身 以 家 觀 家 以 鄉 觀 鄉 以 國 觀 國 彼 皆 然 也 以 天 下 觀 天 下 以 天 下 百 姓 心 觀 天 下 之 道 也 天 下 之 道 逆 順 吉 凶 亦 皆 如 人 之 道 也 吾 何 以 知 天 下 然 哉 以 此 此 上 之 所 云 也 言 吾 何 以 得 知 天 下 乎 察 己 以 知 之 不 求 於 外 也 所 謂 不 出 戶 以 知 天 下 者 也


含德之厚，比於赤子。蜂蠆虺蛇不螫，猛獸不據，攫鳥不搏。

〈赤子無求無欲，不犯眾物，故毒蟲之物無犯之人也。含德之厚者，不犯於物，故無物以損其全也。〉
骨弱筋柔而握固。

〈以柔弱之故，故握能周固。〉
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，

〈作，長也。無物以損其身，故能全長也。言含德之厚者，無物可以損其德、渝其真，柔弱不爭而不摧折，皆若此也。〉
精之至也。終日號而不嗄，

〈無爭欲之心，故終日出聲而不嗄也。〉
和之至也。知和曰常，

〈物以和為常，故知和則得常也。〉
知常曰明。

〈不皦不昧，不溫不涼，此常也。無形不可得而見，曰明也。〉
益生曰祥。

〈生不可益，益之則夭也。〉
心使氣曰強。

〈心宜無有，使氣則強。〉
物壯則老，謂之不道，不道早已。

含 德 之 厚 比 於 赤 子 蜂 蠆 虺 蛇 不 螫 猛 獸 不 據 攫 鳥 不 搏 赤 子 無 求 無 欲 不 犯 眾 物 故 毒 蟲 之 物 無 犯 之 人 也 含 德 之 厚 者 不 犯 於 物 故 無 物 以 損 其 全 也 骨 弱 筋 柔 而 握 固 以 柔 弱 之 故 故 握 能 周 固 未 知 牝 牡 之 合 而 全 作 作 長 也 無 物 以 損 其 身 故 能 全 長 也 言 含 德 之 厚 者 無 物 可 以 損 其 德 渝 其 真 柔 弱 不 爭 而 不 摧 折 皆 若 此 也 精 之 至 也 終 日 號 而 不 嗄 無 爭 欲 之 心 故 終 日 出 聲 而 不 嗄 也 和 之 至 也 知 和 曰 常 物 以 和 為 常 故 知 和 則 得 常 也 知 常 曰 明 不 皦 不 昧 不 溫 不 涼 此 常 也 無 形 不 可 得 而 見 曰 明 也 益 生 曰 祥 生 不 可 益 益 之 則 夭 也 心 使 氣 曰 強 心 宜 無 有 使 氣 則 強 物 壯 則 老 謂 之 不 道 不 道 早 已


知者不言，

〈因自然也。〉
言者不知。

〈造事端也。〉
塞其兌，閉其門，挫其銳，

〈含守質也。〉
解其分，

〈除爭原也。〉
和其光，

〈無所特顯，則物無所偏爭也。〉
同其塵，

〈無所特賤，則物無所偏恥也。〉
是謂玄同。故不可得而親，不可得而疏；

〈可得而親，則可得而疏也。〉
不可得而利，不可得而害；

〈可得而利，則可德而害也。〉
不可得而貴，不可得而賤。

〈可得而貴，則可得而賤也。〉
故為天下貴。

〈無物可以加之也。〉

知 者 不 言 因 自 然 也 言 者 不 知 造 事 端 也 塞 其 兌 閉 其 門 挫 其 銳 含 守 質 也 解 其 分 除 爭 原 也 和 其 光 無 所 特 顯 則 物 無 所 偏 爭 也 同 其 塵 無 所 特 賤 則 物 無 所 偏 恥 也 是 謂 玄 同 故 不 可 得 而 親 不 可 得 而 疏 可 得 而 親 則 可 得 而 疏 也 不 可 得 而 利 不 可 得 而 害 可 得 而 利 則 可 德 而 害 也 不 可 得 而 貴 不 可 得 而 賤 可 得 而 貴 則 可 得 而 賤 也 故 為 天 下 貴 無 物 可 以 加 之 也


以正治國，以奇用兵，以無事取天下。

〈以道治國則國平，以正治國則奇正起也，以無事則能取天下也。上章云：其取天下者，常以無事，及其有事，又不足以取天下也。故以正治國則不足以取天下，而以奇用兵也。夫以道治國，崇本以息末，以正治國，立辟以攻末，本不立而末淺，民無所及，故必至於奇用兵也。〉
吾何以知其然哉？以此。天下多忌諱，而民彌貧；民多利器，國家滋昬；

〈利器，凡所以利己之器也。民强則國家弱。〉
人多伎巧，奇物滋起；

〈民多智慧則巧偽生，巧偽生則邪事起。〉
法令滋彰，盜賊多有。

〈立正欲以息邪，而奇兵用；多忌諱欲以恥貧，而民彌貧；利器欲以强國者也，而國愈昬多。皆舍本以治末，故以致此也。〉
故聖人云﹕「我無為而民自化，我好靜而民自正，我無事而民自富，我無欲而民自樸。」

〈上之所欲，民從之速也。我之所欲，唯無欲而民亦無欲而自樸也。此四者，崇本以息末也。〉

以 正 治 國 以 奇 用 兵 以 無 事 取 天 下 以 道 治 國 則 國 平 以 正 治 國 則 奇 正 起 也 以 無 事 則 能 取 天 下 也 上 章 云 其 取 天 下 者 常 以 無 事 及 其 有 事 又 不 足 以 取 天 下 也 故 以 正 治 國 則 不 足 以 取 天 下 而 以 奇 用 兵 也 夫 以 道 治 國 崇 本 以 息 末 以 正 治 國 立 辟 以 攻 末 本 不 立 而 末 淺 民 無 所 及 故 必 至 於 奇 用 兵 也 吾 何 以 知 其 然 哉 以 此 天 下 多 忌 諱 而 民 彌 貧 民 多 利 器 國 家 滋 昬 利 器 凡 所 以 利 己 之 器 也 民 强 則 國 家 弱 人 多 伎 巧 奇 物 滋 起 民 多 智 慧 則 巧 偽 生 巧 偽 生 則 邪 事 起 法 令 滋 彰 盜 賊 多 有 立 正 欲 以 息 邪 而 奇 兵 用 多 忌 諱 欲 以 恥 貧 而 民 彌 貧 利 器 欲 以 强 國 者 也 而 國 愈 昬 多 皆 舍 本 以 治 末 故 以 致 此 也 故 聖 人 云 我 無 為 而 民 自 化 我 好 靜 而 民 自 正 我 無 事 而 民 自 富 我 無 欲 而 民 自 樸 上 之 所 欲 民 從 之 速 也 我 之 所 欲 唯 無 欲 而 民 亦 無 欲 而 自 樸 也 此 四 者 崇 本 以 息 末 也


其政悶悶，其民淳淳；

〈言善治政者，無形無名，無事無政可舉，悶悶然，卒至於大治，故曰，其政悶悶也。其民無所爭競，寬大淳淳，故曰，其民淳淳也。〉
其政察察，其民缺缺。

〈立刑名，明賞罰，以檢姦偽，故曰察察也。殊類分析，民懷爭競，故曰，其民缺缺也。〉
禍兮福之所倚，福兮禍之所伏。孰知其極？其無正。

〈言誰知善治之極乎！唯無可正舉，無可形名，悶悶然而天下大化，是其極也。〉
正復為奇，

〈以正治國，則便復以奇用兵矣。故曰，正復為奇。〉
善復為妖。

〈立善以和萬物，則便復有妖之患也。〉
人之迷，其日固久。

〈言人之迷惑失道，固久矣。不可便正善治以責。〉
是以聖人方而不割，

〈以方導物，舍去其邪，不以方割物，所謂大方無隅。〉
廉而不劌，

〈廉，清廉也；劌，傷也。以清廉清民，令去其邪，令去其汙，不以清廉劌傷於物也。〉
直而不肆，

〈以直導物，令去其僻，而不以直激沸於物也。所謂大直若屈也。〉
光而不燿。

〈以光鑑其所以迷，不以光照求其隱慝也，所謂明道若昧也，此皆崇本以息末，不攻而使復之也。〉

其 政 悶 悶 其 民 淳 淳 言 善 治 政 者 無 形 無 名 無 事 無 政 可 舉 悶 悶 然 卒 至 於 大 治 故 曰 其 政 悶 悶 也 其 民 無 所 爭 競 寬 大 淳 淳 故 曰 其 民 淳 淳 也 其 政 察 察 其 民 缺 缺 立 刑 名 明 賞 罰 以 檢 姦 偽 故 曰 察 察 也 殊 類 分 析 民 懷 爭 競 故 曰 其 民 缺 缺 也 禍 兮 福 之 所 倚 福 兮 禍 之 所 伏 孰 知 其 極 其 無 正 言 誰 知 善 治 之 極 乎 唯 無 可 正 舉 無 可 形 名 悶 悶 然 而 天 下 大 化 是 其 極 也 正 復 為 奇 以 正 治 國 則 便 復 以 奇 用 兵 矣 故 曰 正 復 為 奇 善 復 為 妖 立 善 以 和 萬 物 則 便 復 有 妖 之 患 也 人 之 迷 其 日 固 久 言 人 之 迷 惑 失 道 固 久 矣 不 可 便 正 善 治 以 責 是 以 聖 人 方 而 不 割 以 方 導 物 舍 去 其 邪 不 以 方 割 物 所 謂 大 方 無 隅 廉 而 不 劌 廉 清 廉 也 劌 傷 也 以 清 廉 清 民 令 去 其 邪 令 去 其 汙 不 以 清 廉 劌 傷 於 物 也 直 而 不 肆 以 直 導 物 令 去 其 僻 而 不 以 直 激 沸 於 物 也 所 謂 大 直 若 屈 也 光 而 不 燿 以 光 鑑 其 所 以 迷 不 以 光 照 求 其 隱 慝 也 所 謂 明 道 若 昧 也 此 皆 崇 本 以 息 末 不 攻 而 使 復 之 也


治人事天，莫若嗇。

〈莫若，猶莫過也。嗇，農夫，農人之治田務，去其殊類，歸於齊一也。全其自然，不急其荒病，除其所以荒病，上承天命，下綏百姓，莫過於此。〉
夫唯嗇，是謂早服；

〈早服，常也。〉
早服謂之重積德；

〈唯重積德，不欲銳速，然後乃能使早服其常，故曰早服謂之重積德者也。〉
重積德則無不克，無不克則莫知其極；

〈道無窮也。〉
莫知其極，可以有國；

〈以有窮而莅國，非能有國也。〉
有國之母，可以長久；

〈國之所以安謂之母，重積德是唯圖其根，然後營末，乃得其終也。〉
是謂深根固柢，長生久視之道。

治 人 事 天 莫 若 嗇 莫 若 猶 莫 過 也 嗇 農 夫 農 人 之 治 田 務 去 其 殊 類 歸 於 齊 一 也 全 其 自 然 不 急 其 荒 病 除 其 所 以 荒 病 上 承 天 命 下 綏 百 姓 莫 過 於 此 夫 唯 嗇 是 謂 早 服 早 服 常 也 早 服 謂 之 重 積 德 唯 重 積 德 不 欲 銳 速 然 後 乃 能 使 早 服 其 常 故 曰 早 服 謂 之 重 積 德 者 也 重 積 德 則 無 不 克 無 不 克 則 莫 知 其 極 道 無 窮 也 莫 知 其 極 可 以 有 國 以 有 窮 而 莅 國 非 能 有 國 也 有 國 之 母 可 以 長 久 國 之 所 以 安 謂 之 母 重 積 德 是 唯 圖 其 根 然 後 營 末 乃 得 其 終 也 是 謂 深 根 固 柢 長 生 久 視 之 道


谷神不死，是謂玄牝。玄牝之門，是謂天地根。緜緜若存，用之不勤。

〈谷神，谷中央無谷也。無形無影，無逆無違，處卑不動，守靜不衰，谷以之成而不見其形，此至物也。處卑而不可得名，故謂天地之根，緜緜若存，用之不 勤。門，玄牝之所由也，本其所由，與極同體，故謂之天地之根也。欲言存邪，則不見其形，欲言亡邪，萬物以之生。故緜緜若存也，無物不成，用而不勞也。故曰，用而不勤也。〉

谷 神 不 死 是 謂 玄 牝 玄 牝 之 門 是 謂 天 地 根 緜 緜 若 存 用 之 不 勤 谷 神 谷 中 央 無 谷 也 無 形 無 影 無 逆 無 違 處 卑 不 動 守 靜 不 衰 谷 以 之 成 而 不 見 其 形 此 至 物 也 處 卑 而 不 可 得 名 故 謂 天 地 之 根 緜 緜 若 存 用 之 不 勤 門 玄 牝 之 所 由 也 本 其 所 由 與 極 同 體 故 謂 之 天 地 之 根 也 欲 言 存 邪 則 不 見 其 形 欲 言 亡 邪 萬 物 以 之 生 故 緜 緜 若 存 也 無 物 不 成 用 而 不 勞 也 故 曰 用 而 不 勤 也


治大國，若烹小鮮。

〈不擾也，躁則多害，靜則全真，故其國彌大，而其主彌靜，然後乃能廣得眾心矣。〉
以道莅天下，其鬼不神；

〈治大國則若烹小鮮，以道蒞天下則其鬼不神也。〉
非其鬼不神，其神不傷人；

〈神不害自然也，物守自然則神無所加，神無所加則不知神之為神也。〉
非其神不傷人，聖人亦不傷人。

〈道洽則神不傷人，神不傷人則不知神之為神。道洽則聖人亦不傷人，聖人不傷人則不知聖人之為聖也。猶云，不知神之為神，亦不知聖人之為聖也。夫恃威網以使物者，治之衰也。使不知神聖之為神聖，道之極也。〉
夫兩不相傷，故德交歸焉。

〈神不傷人，聖人亦不傷人，聖人不傷人，神亦不傷人。故曰，兩不相傷也。神聖合道，交歸之也。〉

治 大 國 若 烹 小 鮮 不 擾 也 躁 則 多 害 靜 則 全 真 故 其 國 彌 大 而 其 主 彌 靜 然 後 乃 能 廣 得 眾 心 矣 以 道 莅 天 下 其 鬼 不 神 治 大 國 則 若 烹 小 鮮 以 道 蒞 天 下 則 其 鬼 不 神 也 非 其 鬼 不 神 其 神 不 傷 人 神 不 害 自 然 也 物 守 自 然 則 神 無 所 加 神 無 所 加 則 不 知 神 之 為 神 也 非 其 神 不 傷 人 聖 人 亦 不 傷 人 道 洽 則 神 不 傷 人 神 不 傷 人 則 不 知 神 之 為 神 道 洽 則 聖 人 亦 不 傷 人 聖 人 不 傷 人 則 不 知 聖 人 之 為 聖 也 猶 云 不 知 神 之 為 神 亦 不 知 聖 人 之 為 聖 也 夫 恃 威 網 以 使 物 者 治 之 衰 也 使 不 知 神 聖 之 為 神 聖 道 之 極 也 夫 兩 不 相 傷 故 德 交 歸 焉 神 不 傷 人 聖 人 亦 不 傷 人 聖 人 不 傷 人 神 亦 不 傷 人 故 曰 兩 不 相 傷 也 神 聖 合 道 交 歸 之 也


大國者下流，

〈江海居大而處下，則百川流之，大國居大而處下，則天下流之，故曰，大國下流也。〉
天下之交。

〈天下所歸會也。〉
天下之牝，

〈靜而不求，物自歸之也。〉
牝常以靜勝牡，以靜為下。

〈以其靜故能為下也。牝，雌也。雄躁動貪欲，雌常以靜，故能勝雄也。以其靜復能為下，故物歸之也。〉
故大國以下小國，

〈大國以下，猶云以大國下小國。〉
則取小國；

〈小國則附之。〉
小國以下大國，則取大國。

〈大國納之也。〉
故或下以取，或下而取。

〈言唯修卑下，然後乃各得其所。〉
大國不過欲兼畜人，小國不過欲入事人。夫兩者各得其所欲，大者宜為下。

〈小國修下自全而已，不能令天下歸之，大國修下則天下歸之。故曰，各得其所欲，則大者宜為下也。〉

大 國 者 下 流 江 海 居 大 而 處 下 則 百 川 流 之 大 國 居 大 而 處 下 則 天 下 流 之 故 曰 大 國 下 流 也 天 下 之 交 天 下 所 歸 會 也 天 下 之 牝 靜 而 不 求 物 自 歸 之 也 牝 常 以 靜 勝 牡 以 靜 為 下 以 其 靜 故 能 為 下 也 牝 雌 也 雄 躁 動 貪 欲 雌 常 以 靜 故 能 勝 雄 也 以 其 靜 復 能 為 下 故 物 歸 之 也 故 大 國 以 下 小 國 大 國 以 下 猶 云 以 大 國 下 小 國 則 取 小 國 小 國 則 附 之 小 國 以 下 大 國 則 取 大 國 大 國 納 之 也 故 或 下 以 取 或 下 而 取 言 唯 修 卑 下 然 後 乃 各 得 其 所 大 國 不 過 欲 兼 畜 人 小 國 不 過 欲 入 事 人 夫 兩 者 各 得 其 所 欲 大 者 宜 為 下 小 國 修 下 自 全 而 已 不 能 令 天 下 歸 之 大 國 修 下 則 天 下 歸 之 故 曰 各 得 其 所 欲 則 大 者 宜 為 下 也


道者萬物之奧。

〈奧，猶曖也。可得庇蔭之辭。 〉
善人之寶，

〈寶以為用也。〉
不善人之所保。

〈保以全也。〉
美言可以市，尊行可以加人。

〈言道無所不先，物無有貴於此也。雖有珍寶璧馬，無以匹之，美言之則可以奪眾貨之賈，故曰，美言可以市也，尊行之則千里之外應之，故曰，可以加於人也。〉
人之不善，何棄之有？

〈不善當保道以免放。〉
故立天子，置三公，

〈言以尊行道也。〉
雖有拱璧以先駟馬，不如坐進此道。

〈此道，上之所云也。言故立天子、置三公，尊其位、重其人，所以為道也。物無有貴於此者。故雖有拱抱寶璧以先，駟馬而進之，不如坐而進此道也。〉
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？不曰以求得，有罪以免邪？故為天下貴。

〈以求則得求，以免則得免，無所而不施，故為天下貴也。〉

道 者 萬 物 之 奧 奧 猶 曖 也 可 得 庇 蔭 之 辭 善 人 之 寶 寶 以 為 用 也 不 善 人 之 所 保 保 以 全 也 美 言 可 以 市 尊 行 可 以 加 人 言 道 無 所 不 先 物 無 有 貴 於 此 也 雖 有 珍 寶 璧 馬 無 以 匹 之 美 言 之 則 可 以 奪 眾 貨 之 賈 故 曰 美 言 可 以 市 也 尊 行 之 則 千 里 之 外 應 之 故 曰 可 以 加 於 人 也 人 之 不 善 何 棄 之 有 不 善 當 保 道 以 免 放 故 立 天 子 置 三 公 言 以 尊 行 道 也 雖 有 拱 璧 以 先 駟 馬 不 如 坐 進 此 道 此 道 上 之 所 云 也 言 故 立 天 子 置 三 公 尊 其 位 重 其 人 所 以 為 道 也 物 無 有 貴 於 此 者 故 雖 有 拱 抱 寶 璧 以 先 駟 馬 而 進 之 不 如 坐 而 進 此 道 也 古 之 所 以 貴 此 道 者 何 不 曰 以 求 得 有 罪 以 免 邪 故 為 天 下 貴 以 求 則 得 求 以 免 則 得 免 無 所 而 不 施 故 為 天 下 貴 也


為無為，事無事，味無味。

〈以無為為居，以不言為教，以恬淡為味，治之極也。〉
大小多少，報怨以德。

〈小怨則不足以報，大怨則天下之所欲誅，順天下之所同者，德也。〉
圖難於其易，為大於其細；天下難事必作於易，天下大事必作於細。是以聖人終不為大，故能成其大。夫輕諾必寡信，多易必多難。是以聖人猶難之，

〈以聖人之才猶尚難於細易，況非聖人之才而欲忽於此乎，故曰，猶難之也。〉
故終無難矣

為 無 為 事 無 事 味 無 味 以 無 為 為 居 以 不 言 為 教 以 恬 淡 為 味 治 之 極 也 大 小 多 少 報 怨 以 德 小 怨 則 不 足 以 報 大 怨 則 天 下 之 所 欲 誅 順 天 下 之 所 同 者 德 也 圖 難 於 其 易 為 大 於 其 細 天 下 難 事 必 作 於 易 天 下 大 事 必 作 於 細 是 以 聖 人 終 不 為 大 故 能 成 其 大 夫 輕 諾 必 寡 信 多 易 必 多 難 是 以 聖 人 猶 難 之 以 聖 人 之 才 猶 尚 難 於 細 易 況 非 聖 人 之 才 而 欲 忽 於 此 乎 故 曰 猶 難 之 也 故 終 無 難 矣


其安易持，其未兆易謀。

〈以其安不忘危，持之不忘亡，謀之無功之勢，故曰易也。〉
其脆易泮，其微易散。

〈雖失無入有，以其微脆之故，未足以興大功，故易也。此四者，皆說慎終也。不可以無之故而不持，不可以微之故而弗散也。無而弗持則生有焉，微而不散則生大焉。故慮終之患，如始之禍，則無敗事。〉
為之於未有，

〈謂其安未兆也。〉
治之於未亂。

〈謂微脆也。〉
合抱之木，生於毫末；九層之臺，起於累土；千里之行，始於足下。為者敗之，執者失之。

〈當以慎終除微，慎微除亂，而以施為治之，形名執之，反生事原，巧辟滋作，故敗失也。〉
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，無執故無失。民之從事，常於幾成而敗之。

〈不慎終也。〉
慎終如始，則無敗事。是以聖人欲不欲，不貴難得之貨；

〈好欲雖微，爭尚為之，興難得之貨雖細，貪盜為之起也。〉
學不學，復眾人之所過。

〈不學而能者，自然也，喻於不學者，過也。故學不學，以復眾人之過。〉
以輔萬物之自然，而不敢為。

其 安 易 持 其 未 兆 易 謀 以 其 安 不 忘 危 持 之 不 忘 亡 謀 之 無 功 之 勢 故 曰 易 也 其 脆 易 泮 其 微 易 散 雖 失 無 入 有 以 其 微 脆 之 故 未 足 以 興 大 功 故 易 也 此 四 者 皆 說 慎 終 也 不 可 以 無 之 故 而 不 持 不 可 以 微 之 故 而 弗 散 也 無 而 弗 持 則 生 有 焉 微 而 不 散 則 生 大 焉 故 慮 終 之 患 如 始 之 禍 則 無 敗 事 為 之 於 未 有 謂 其 安 未 兆 也 治 之 於 未 亂 謂 微 脆 也 合 抱 之 木 生 於 毫 末 九 層 之 臺 起 於 累 土 千 里 之 行 始 於 足 下 為 者 敗 之 執 者 失 之 當 以 慎 終 除 微 慎 微 除 亂 而 以 施 為 治 之 形 名 執 之 反 生 事 原 巧 辟 滋 作 故 敗 失 也 是 以 聖 人 無 為 故 無 敗 無 執 故 無 失 民 之 從 事 常 於 幾 成 而 敗 之 不 慎 終 也 慎 終 如 始 則 無 敗 事 是 以 聖 人 欲 不 欲 不 貴 難 得 之 貨 好 欲 雖 微 爭 尚 為 之 興 難 得 之 貨 雖 細 貪 盜 為 之 起 也 學 不 學 復 眾 人 之 所 過 不 學 而 能 者 自 然 也 喻 於 不 學 者 過 也 故 學 不 學 以 復 眾 人 之 過 以 輔 萬 物 之 自 然 而 不 敢 為


古之善為道者，非以明民，將以愚之。

〈明謂多見巧詐，蔽其樸也。愚謂無知守真，順自然也。〉
民之難治，以其智多。

〈多智巧詐，故難治也。〉
故以智治國，國之賊，

〈智，猶治也，以智而治國，所以謂之賊者，故謂之智也。民之難治，以其多智也，當務塞兌閉門，令無知無欲，而以智術動民。邪心既動，復以巧術防民之偽，民知其術，防隨而避之，思惟密巧，奸偽益滋，故曰，以智治國，國之賊也。〉
不以智治國，國之福。知此兩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，是謂玄德。玄德深矣，遠矣，

〈稽，同也。今古之所同，則而不可廢，能知稽式，是謂玄德，玄德深矣，遠矣。〉
與物反矣，

〈反其真也。〉
然後乃至大順。

古 之 善 為 道 者 非 以 明 民 將 以 愚 之 明 謂 多 見 巧 詐 蔽 其 樸 也 愚 謂 無 知 守 真 順 自 然 也 民 之 難 治 以 其 智 多 多 智 巧 詐 故 難 治 也 故 以 智 治 國 國 之 賊 智 猶 治 也 以 智 而 治 國 所 以 謂 之 賊 者 故 謂 之 智 也 民 之 難 治 以 其 多 智 也 當 務 塞 兌 閉 門 令 無 知 無 欲 而 以 智 術 動 民 邪 心 既 動 復 以 巧 術 防 民 之 偽 民 知 其 術 防 隨 而 避 之 思 惟 密 巧 奸 偽 益 滋 故 曰 以 智 治 國 國 之 賊 也 不 以 智 治 國 國 之 福 知 此 兩 者 亦 稽 式 常 知 稽 式 是 謂 玄 德 玄 德 深 矣 遠 矣 稽 同 也 今 古 之 所 同 則 而 不 可 廢 能 知 稽 式 是 謂 玄 德 玄 德 深 矣 遠 矣 與 物 反 矣 反 其 真 也 然 後 乃 至 大 順


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，以其善下之，故能為百谷王。是以欲上民，必以言下之。欲先民，必以身後之。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，處前而民不害。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，以其不爭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

江 海 所 以 能 為 百 谷 王 者 以 其 善 下 之 故 能 為 百 谷 王 是 以 欲 上 民 必 以 言 下 之 欲 先 民 必 以 身 後 之 是 以 聖 人 處 上 而 民 不 重 處 前 而 民 不 害 是 以 天 下 樂 推 而 不 厭 以 其 不 爭 故 天 下 莫 能 與 之 爭


天下皆謂我道大，似不肖。夫唯大，故似不肖。若肖，久矣其細也夫！

〈久矣其細，猶曰其細久矣。肖，則失其所以為大矣。故曰，若肖久矣，其細也夫。〉
我有三寶，持而保之。一曰慈，二曰儉，三曰不敢為天下先。
慈故能勇，

〈夫慈，以陳則勝，以守則固，故能勇也。〉
儉故能廣，

〈節儉愛費，天下不匱，故能廣也。〉
不敢為天下先，故能成器長。

〈唯後外其身，為物所歸，然後乃能立成器為天下利，為物之長也。〉
今舍慈且勇，

〈且，猶取也。〉
舍儉且廣，舍後且先，死矣！
夫慈以戰則勝，

〈相慜而不避於難，故勝也。〉
以守則固。天將救之，以慈衛之。

天 下 皆 謂 我 道 大 似 不 肖 夫 唯 大 故 似 不 肖 若 肖 久 矣 其 細 也 夫 久 矣 其 細 猶 曰 其 細 久 矣 肖 則 失 其 所 以 為 大 矣 故 曰 若 肖 久 矣 其 細 也 夫 我 有 三 寶 持 而 保 之 一 曰 慈 二 曰 儉 三 曰 不 敢 為 天 下 先 慈 故 能 勇 夫 慈 以 陳 則 勝 以 守 則 固 故 能 勇 也 儉 故 能 廣 節 儉 愛 費 天 下 不 匱 故 能 廣 也 不 敢 為 天 下 先 故 能 成 器 長 唯 後 外 其 身 為 物 所 歸 然 後 乃 能 立 成 器 為 天 下 利 為 物 之 長 也 今 舍 慈 且 勇 且 猶 取 也 舍 儉 且 廣 舍 後 且 先 死 矣 夫 慈 以 戰 則 勝 相 慜 而 不 避 於 難 故 勝 也 以 守 則 固 天 將 救 之 以 慈 衛 之


善為士者不武，

〈士，卒之帥也。武，尚先陵人也。〉
善戰者不怒，

〈後而不先，應而不唱，故不在怒。〉
善勝敵者不與，

〈不與爭也。〉
善用人者為之下，是謂不爭之德，是謂用人之力，

〈用人而不為之下，則力不為用也。〉
是謂配天古之極。

善 為 士 者 不 武 士 卒 之 帥 也 武 尚 先 陵 人 也 善 戰 者 不 怒 後 而 不 先 應 而 不 唱 故 不 在 怒 善 勝 敵 者 不 與 不 與 爭 也 善 用 人 者 為 之 下 是 謂 不 爭 之 德 是 謂 用 人 之 力 用 人 而 不 為 之 下 則 力 不 為 用 也 是 謂 配 天 古 之 極


用兵有言﹕「吾不敢為主而為客，不敢進寸而退尺。」是謂行無行，

〈彼遂不止。〉
攘無臂，扔無敵，

〈行，謂行陳也，言以謙退哀慈，不敢為物先，用戰猶行無行，攘無臂，執無兵，扔無敵也，言無有與之抗也。〉
執無兵。
禍莫大於輕敵，輕敵幾喪吾寶。

〈言吾哀慈謙退，非欲以取强，無敵於天下也。不得已而卒至於無敵，斯乃吾之所以為大禍也。寶，三寶也，故曰，幾亡吾寶。〉
故抗兵相加，哀者勝矣。

〈抗，舉也；加，當也。哀者，必相惜而不趣利避害，故必勝。〉

用 兵 有 言 吾 不 敢 為 主 而 為 客 不 敢 進 寸 而 退 尺 是 謂 行 無 行 彼 遂 不 止 攘 無 臂 扔 無 敵 行 謂 行 陳 也 言 以 謙 退 哀 慈 不 敢 為 物 先 用 戰 猶 行 無 行 攘 無 臂 執 無 兵 扔 無 敵 也 言 無 有 與 之 抗 也 執 無 兵 禍 莫 大 於 輕 敵 輕 敵 幾 喪 吾 寶 言 吾 哀 慈 謙 退 非 欲 以 取 强 無 敵 於 天 下 也 不 得 已 而 卒 至 於 無 敵 斯 乃 吾 之 所 以 為 大 禍 也 寶 三 寶 也 故 曰 幾 亡 吾 寶 故 抗 兵 相 加 哀 者 勝 矣 抗 舉 也 加 當 也 哀 者 必 相 惜 而 不 趣 利 避 害 故 必 勝


天長地久。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，以其不自生，

〈自生則與物爭，不自生則物歸也。〉
故能長生。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；外其身而身存。非以其無私邪，故能成其私。

〈無私者，無為於身也。身先身存，故曰，能成其私也。〉

天 長 地 久 天 地 所 以 能 長 且 久 者 以 其 不 自 生 自 生 則 與 物 爭 不 自 生 則 物 歸 也 故 能 長 生 是 以 聖 人 後 其 身 而 身 先 外 其 身 而 身 存 非 以 其 無 私 邪 故 能 成 其 私 無 私 者 無 為 於 身 也 身 先 身 存 故 曰 能 成 其 私 也


吾言甚易知，甚易行。天下莫能知，莫能行。

〈可不出戶窺牖而知，故曰甚易知也。無為而成，故曰甚易行也。惑於躁欲，故曰，莫之能知也。迷於榮利，故曰，莫之能行也。〉
言有宗，事有君。

〈宗，萬物之宗也。君，萬物之主也。〉
夫唯無知，是以不我知。

〈以其言有宗、事有君之故，故有知之人不得不知之也。〉
知我者希，則我者貴。

〈唯深，故知者希也；知我益希，我亦無匹。故曰，知我者希則我者貴也。〉
是以聖人被褐懷玉。

〈被褐者，同其塵，懷玉者，寶其真也。聖人之所以難知，以其同塵而不殊，懷玉而不渝，故難知而為貴也。〉

吾 言 甚 易 知 甚 易 行 天 下 莫 能 知 莫 能 行 可 不 出 戶 窺 牖 而 知 故 曰 甚 易 知 也 無 為 而 成 故 曰 甚 易 行 也 惑 於 躁 欲 故 曰 莫 之 能 知 也 迷 於 榮 利 故 曰 莫 之 能 行 也 言 有 宗 事 有 君 宗 萬 物 之 宗 也 君 萬 物 之 主 也 夫 唯 無 知 是 以 不 我 知 以 其 言 有 宗 事 有 君 之 故 故 有 知 之 人 不 得 不 知 之 也 知 我 者 希 則 我 者 貴 唯 深 故 知 者 希 也 知 我 益 希 我 亦 無 匹 故 曰 知 我 者 希 則 我 者 貴 也 是 以 聖 人 被 褐 懷 玉 被 褐 者 同 其 塵 懷 玉 者 寶 其 真 也 聖 人 之 所 以 難 知 以 其 同 塵 而 不 殊 懷 玉 而 不 渝 故 難 知 而 為 貴 也


知不知上，不知知病。

〈不知知之不足任則病也。〉
夫唯病病，是以不病。聖人不病，以其病病，是以不病。

知 不 知 上 不 知 知 病 不 知 知 之 不 足 任 則 病 也 夫 唯 病 病 是 以 不 病 聖 人 不 病 以 其 病 病 是 以 不 病


民不畏威，則大威至。無狎其所居，無厭其所生。

〈清靜無為謂之居，謙後不盈謂之生，離其清淨，行其躁欲，棄其謙後，任其威權，則物擾而民僻，威不能復制民，民不能堪其威，則上下大潰矣，天誅將至。故曰，民不畏威，則大威至。無狎其所居，無厭其所生，言威力不可任也。〉
夫唯不厭，

〈不自厭也。〉
是以不厭。

〈不自厭，是以天下莫之厭。〉
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，

〈不自見其所知，以光耀行威也。〉
自愛不自貴；

〈自貴則物狎厭居生。〉
故去彼取此。

民 不 畏 威 則 大 威 至 無 狎 其 所 居 無 厭 其 所 生 清 靜 無 為 謂 之 居 謙 後 不 盈 謂 之 生 離 其 清 淨 行 其 躁 欲 棄 其 謙 後 任 其 威 權 則 物 擾 而 民 僻 威 不 能 復 制 民 民 不 能 堪 其 威 則 上 下 大 潰 矣 天 誅 將 至 故 曰 民 不 畏 威 則 大 威 至 無 狎 其 所 居 無 厭 其 所 生 言 威 力 不 可 任 也 夫 唯 不 厭 不 自 厭 也 是 以 不 厭 不 自 厭 是 以 天 下 莫 之 厭 是 以 聖 人 自 知 不 自 見 不 自 見 其 所 知 以 光 耀 行 威 也 自 愛 不 自 貴 自 貴 則 物 狎 厭 居 生 故 去 彼 取 此


勇於敢則殺，

〈必不得其死也。〉
勇於不敢則活。

〈必齊命也。〉
此兩者，或利或害。

〈俱勇而所施者異，利害不同，故曰，或利或害也。〉
天之所惡，孰知其故？是以聖人猶難之。

〈孰，誰也。言誰能知天下之所惡意故邪？其唯聖人。夫聖人之明，猶難於勇敢，況無聖人之明而欲行之也。故曰，猶難之也。〉
天之道，不爭而善勝，

〈天唯不爭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〉
不言而善應，

〈順則吉，逆則凶，不言而善應也。〉
不召而自來，

〈處下則物自歸。〉
繟然而善謀。

〈垂象而見吉凶，先事而設誠，安而不忘危，未召而謀之，故曰，繟然而善謀也。〉
天網恢恢，疏而不失。

勇 於 敢 則 殺 必 不 得 其 死 也 勇 於 不 敢 則 活 必 齊 命 也 此 兩 者 或 利 或 害 俱 勇 而 所 施 者 異 利 害 不 同 故 曰 或 利 或 害 也 天 之 所 惡 孰 知 其 故 是 以 聖 人 猶 難 之 孰 誰 也 言 誰 能 知 天 下 之 所 惡 意 故 邪 其 唯 聖 人 夫 聖 人 之 明 猶 難 於 勇 敢 況 無 聖 人 之 明 而 欲 行 之 也 故 曰 猶 難 之 也 天 之 道 不 爭 而 善 勝 天 唯 不 爭 故 天 下 莫 能 與 之 爭 不 言 而 善 應 順 則 吉 逆 則 凶 不 言 而 善 應 也 不 召 而 自 來 處 下 則 物 自 歸 繟 然 而 善 謀 垂 象 而 見 吉 凶 先 事 而 設 誠 安 而 不 忘 危 未 召 而 謀 之 故 曰 繟 然 而 善 謀 也 天 網 恢 恢 疏 而 不 失


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懼之？若使民常畏死，而為奇者，吾得執而殺之，孰敢？

〈詭異亂群謂之奇也。〉
常有司殺者殺，夫代司殺者殺，是謂代大匠斲。
夫代大匠斲者，希有不傷其手矣。

〈為逆順者之所惡忿也，不仁者人之所疾也。故曰，常有司殺也。〉

民 不 畏 死 奈 何 以 死 懼 之 若 使 民 常 畏 死 而 為 奇 者 吾 得 執 而 殺 之 孰 敢 詭 異 亂 群 謂 之 奇 也 常 有 司 殺 者 殺 夫 代 司 殺 者 殺 是 謂 代 大 匠 斲 夫 代 大 匠 斲 者 希 有 不 傷 其 手 矣 為 逆 順 者 之 所 惡 忿 也 不 仁 者 人 之 所 疾 也 故 曰 常 有 司 殺 也


民之饑，以其上食稅之多，是以饑。民之難治，以其上之有為，是以難治。民之輕死，以其上求生之厚，是以輕死。夫唯無以生為者，是賢於貴生。

〈言民之所以僻，治之所以亂，皆由上不由其下也，民從上也。〉

民 之 饑 以 其 上 食 稅 之 多 是 以 饑 民 之 難 治 以 其 上 之 有 為 是 以 難 治 民 之 輕 死 以 其 上 求 生 之 厚 是 以 輕 死 夫 唯 無 以 生 為 者 是 賢 於 貴 生 言 民 之 所 以 僻 治 之 所 以 亂 皆 由 上 不 由 其 下 也 民 從 上 也


人之生也柔弱，其死也堅強。
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，其死也枯槁。
故堅強者死之徒，柔弱者生之徒。
是以兵強則不勝，

〈强兵以暴於天下者，物之所惡也，故必不得勝。〉
木強則兵。

〈物所加也。〉
強大處下，

〈木之本也。〉
柔弱處上。

〈枝條是也。〉

人 之 生 也 柔 弱 其 死 也 堅 強 萬 物 草 木 之 生 也 柔 脆 其 死 也 枯 槁 故 堅 強 者 死 之 徒 柔 弱 者 生 之 徒 是 以 兵 強 則 不 勝 强 兵 以 暴 於 天 下 者 物 之 所 惡 也 故 必 不 得 勝 木 強 則 兵 物 所 加 也 強 大 處 下 木 之 本 也 柔 弱 處 上 枝 條 是 也


天之道，其猶張弓與？高者抑之，下者舉之；有餘者損之，不足者補之。天之道，損有餘而補不足。
人之道則不然，

〈與天地合德，乃能包之，如天之道。如人之量，則各有其身，不得相均，如惟無身無私乎，自然然後乃能與天地合德。〉
損不足以奉有餘。
孰能有餘以奉天下？唯有道者。
是以聖人為而不恃，功成而不處，其不欲見賢。

〈言唯能處盈而全虛，損有以補無，和光同塵，蕩而均者，唯其道也。是以聖人不欲示其賢以均天下。〉

天 之 道 其 猶 張 弓 與 高 者 抑 之 下 者 舉 之 有 餘 者 損 之 不 足 者 補 之 天 之 道 損 有 餘 而 補 不 足 人 之 道 則 不 然 與 天 地 合 德 乃 能 包 之 如 天 之 道 如 人 之 量 則 各 有 其 身 不 得 相 均 如 惟 無 身 無 私 乎 自 然 然 後 乃 能 與 天 地 合 德 損 不 足 以 奉 有 餘 孰 能 有 餘 以 奉 天 下 唯 有 道 者 是 以 聖 人 為 而 不 恃 功 成 而 不 處 其 不 欲 見 賢 言 唯 能 處 盈 而 全 虛 損 有 以 補 無 和 光 同 塵 蕩 而 均 者 唯 其 道 也 是 以 聖 人 不 欲 示 其 賢 以 均 天 下


天下莫柔弱於水，而攻堅強者，莫之能勝，其無以易之。

〈以，用也。其，謂水也。言用水之柔弱，無物可以易之也。〉
弱之勝強，柔之勝剛，天下莫不知莫能行。是以聖人云﹕「受國之垢，是謂社稷主；受國不祥，是為天下王。」正言若反。

天 下 莫 柔 弱 於 水 而 攻 堅 強 者 莫 之 能 勝 其 無 以 易 之 以 用 也 其 謂 水 也 言 用 水 之 柔 弱 無 物 可 以 易 之 也 弱 之 勝 強 柔 之 勝 剛 天 下 莫 不 知 莫 能 行 是 以 聖 人 云 受 國 之 垢 是 謂 社 稷 主 受 國 不 祥 是 為 天 下 王 正 言 若 反


和大怨，必有餘怨，

〈不明理其契，以致大怨已至。而德和之，其傷不復，故有餘怨也。〉
安可以為善？是以聖人執左契，

〈左契，防怨之所由生也。〉
而不責於人。有德司契，

〈有德之人念思其契，不念怨生而後責於人也。〉
無德司徹。

〈徹，司人之過也。〉
天道無親，常與善人。

和 大 怨 必 有 餘 怨 不 明 理 其 契 以 致 大 怨 已 至 而 德 和 之 其 傷 不 復 故 有 餘 怨 也 安 可 以 為 善 是 以 聖 人 執 左 契 左 契 防 怨 之 所 由 生 也 而 不 責 於 人 有 德 司 契 有 德 之 人 念 思 其 契 不 念 怨 生 而 後 責 於 人 也 無 德 司 徹 徹 司 人 之 過 也 天 道 無 親 常 與 善 人


上善若水。水善利萬物而不爭，處眾人之所惡，

〈人惡卑也。〉
故幾於道。

〈道無水有，故曰，幾也。〉
居善地，心善淵，與善仁，言善信，正善治，事善能，動善時。夫唯不爭，故無尤。

〈言人皆應於治道也。〉

上 善 若 水 水 善 利 萬 物 而 不 爭 處 眾 人 之 所 惡 人 惡 卑 也 故 幾 於 道 道 無 水 有 故 曰 幾 也 居 善 地 心 善 淵 與 善 仁 言 善 信 正 善 治 事 善 能 動 善 時 夫 唯 不 爭 故 無 尤 言 人 皆 應 於 治 道 也


小國寡民，

〈國既小，民又寡，尚可使反古，況國大民眾乎？故舉小國而言也。〉
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，

〈言使民雖有什伯之器而無所用，何患不足也。〉
使民重死而不遠徙。

〈使民不用，惟身是寶，不貪貨賂，故各安其居，重死而不遠徙也。〉
雖有舟輿，無所乘之；雖有甲兵，無所陳之。
使人復結繩而用之，甘其食，美其服，安其居，樂其俗。鄰國相望，雞犬之聲相聞，民至老死，不相往來。

〈無所欲求。〉

小 國 寡 民 國 既 小 民 又 寡 尚 可 使 反 古 況 國 大 民 眾 乎 故 舉 小 國 而 言 也 使 有 什 伯 之 器 而 不 用 言 使 民 雖 有 什 伯 之 器 而 無 所 用 何 患 不 足 也 使 民 重 死 而 不 遠 徙 使 民 不 用 惟 身 是 寶 不 貪 貨 賂 故 各 安 其 居 重 死 而 不 遠 徙 也 雖 有 舟 輿 無 所 乘 之 雖 有 甲 兵 無 所 陳 之 使 人 復 結 繩 而 用 之 甘 其 食 美 其 服 安 其 居 樂 其 俗 鄰 國 相 望 雞 犬 之 聲 相 聞 民 至 老 死 不 相 往 來 無 所 欲 求


信言不美，

〈實在質也。〉
美言不信。

〈本在樸也。〉
善者不辯，辯者不善。
知者不博，

〈極在一也。〉
博者不知。
聖人不積，

〈無私自有，唯善是與，任物而已。〉
既以為人己愈有，

〈物所尊也。〉
既以與人己愈多。

〈物所歸也。〉
天之道，利而不害；

〈動常生成之也。〉
聖人之道，為而不爭。

〈順天之利不相傷也。〉

= 跋 =

= 晁說之跋 =
　　王弼老子道德經二卷，真得老子之學歟，蓋嚴君平指歸之流也。其言仁義與禮，不能自用，必待道以用之，天地萬物各得於一，豈特有功於老子哉。凡百學者，蓋不可不知乎此也。予於是知弼本深於老子，而易則末矣。其於易，多假諸老子之旨，而老子無資於易者，其有餘不足之迹，斷可見也。嗚呼，學其難哉！弼知佳兵者不祥之器，至於戰勝，以喪禮處之，非老子之言，乃不知常善救人，故無棄人；常善救物，故無棄物。獨得諸河上公，而古本無有也。賴傅弈能辯之爾。然弼題是書曰道德經，不析乎道德，而上下之，猶近於古歟！其文字則多謬誤，殆有不可讀者，令人惜之。嘗謂，弼之於老子，張湛之於列子，郭象之於莊子，杜預之於左氏，范甯之於穀梁，毛萇之於詩，郭璞之於爾雅，完然成一家之學，後世雖有作者，未易加也。予既繕寫弼書，并以記之。
　　政和乙未十月丁丑　嵩山晁說之鄜畤記。

= 熊克跋 =
　　克伏誦咸平聖語，有曰：「老子道德經治世之要，明皇解雖燦然可觀，王弼所注，言簡意深，真得老氏清淨之旨。」
　　克自此求弼所注甚力，而近世希有，蓋久而後得之，往歲攝建寧學官，嘗以刊行，既又得晁以道先生所題本，不分道德而上下之，亦無篇目，喜其近古，繕寫藏之，乾道庚寅，分教京口，復鏤板以傳，若其字之謬訛，前人已不能證，克焉敢輒易，姑俟夫知者。
　　三月二十四日　左從事郎充鎮江府府學教授熊克謹記

= 經典釋文 =

信 言 不 美 實 在 質 也 美 言 不 信 本 在 樸 也 善 者 不 辯 辯 者 不 善 知 者 不 博 極 在 一 也 博 者 不 知 聖 人 不 積 無 私 自 有 唯 善 是 與 任 物 而 已 既 以 為 人 己 愈 有 物 所 尊 也 既 以 與 人 己 愈 多 物 所 歸 也 天 之 道 利 而 不 害 動 常 生 成 之 也 聖 人 之 道 為 而 不 爭 順 天 之 利 不 相 傷 也 跋 晁 說 之 跋 王 弼 老 子 道 德 經 二 卷 真 得 老 子 之 學 歟 蓋 嚴 君 平 指 歸 之 流 也 其 言 仁 義 與 禮 不 能 自 用 必 待 道 以 用 之 天 地 萬 物 各 得 於 一 豈 特 有 功 於 老 子 哉 凡 百 學 者 蓋 不 可 不 知 乎 此 也 予 於 是 知 弼 本 深 於 老 子 而 易 則 末 矣 其 於 易 多 假 諸 老 子 之 旨 而 老 子 無 資 於 易 者 其 有 餘 不 足 之 迹 斷 可 見 也 嗚 呼 學 其 難 哉 弼 知 佳 兵 者 不 祥 之 器 至 於 戰 勝 以 喪 禮 處 之 非 老 子 之 言 乃 不 知 常 善 救 人 故 無 棄 人 常 善 救 物 故 無 棄 物 獨 得 諸 河 上 公 而 古 本 無 有 也 賴 傅 弈 能 辯 之 爾 然 弼 題 是 書 曰 道 德 經 不 析 乎 道 德 而 上 下 之 猶 近 於 古 歟 其 文 字 則 多 謬 誤 殆 有 不 可 讀 者 令 人 惜 之 嘗 謂 弼 之 於 老 子 張 湛 之 於 列 子 郭 象 之 於 莊 子 杜 預 之 於 左 氏 范 甯 之 於 穀 梁 毛 萇 之 於 詩 郭 璞 之 於 爾 雅 完 然 成 一 家 之 學 後 世 雖 有 作 者 未 易 加 也 予 既 繕 寫 弼 書 并 以 記 之 政 和 乙 未 十 月 丁 丑 嵩 山 晁 說 之 鄜 畤 記 熊 克 跋 克 伏 誦 咸 平 聖 語 有 曰 老 子 道 德 經 治 世 之 要 明 皇 解 雖 燦 然 可 觀 王 弼 所 注 言 簡 意 深 真 得 老 氏 清 淨 之 旨 克 自 此 求 弼 所 注 甚 力 而 近 世 希 有 蓋 久 而 後 得 之 往 歲 攝 建 寧 學 官 嘗 以 刊 行 既 又 得 晁 以 道 先 生 所 題 本 不 分 道 德 而 上 下 之 亦 無 篇 目 喜 其 近 古 繕 寫 藏 之 乾 道 庚 寅 分 教 京 口 復 鏤 板 以 傳 若 其 字 之 謬 訛 前 人 已 不 能 證 克 焉 敢 輒 易 姑 俟 夫 知 者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左 從 事 郎 充 鎮 江 府 府 學 教 授 熊 克 謹 記 經 典 釋 文


持而盈之，不如其已；

〈持，謂不失德也。既不失其德又盈之，勢必傾危。故不如其已者，謂乃更不如無德無功者也。〉
揣而梲之，不可長保。

〈既揣末令尖，又銳之令利，勢必摧衂，故不可長保也。〉
金玉滿堂，莫之能守；

〈不若其已。〉
富貴而驕，自遺其咎。

〈不可長保也。〉
功遂身退，天之道。

〈四時更運，功成則移。〉

持 而 盈 之 不 如 其 已 持 謂 不 失 德 也 既 不 失 其 德 又 盈 之 勢 必 傾 危 故 不 如 其 已 者 謂 乃 更 不 如 無 德 無 功 者 也 揣 而 梲 之 不 可 長 保 既 揣 末 令 尖 又 銳 之 令 利 勢 必 摧 衂 故 不 可 長 保 也 金 玉 滿 堂 莫 之 能 守 不 若 其 已 富 貴 而 驕 自 遺 其 咎 不 可 長 保 也 功 遂 身 退 天 之 道 四 時 更 運 功 成 則 移